蘇奇笑了笑拜道:“清晨時分便已經送到主君的寝殿裏。”
“好,不過蘇相此次前來,還有何事?”博爾今木爾問道。
蘇奇說道:“兩日後便是春曆節日,主君是否要出席宗廟的祭祀?”
“這點小事蘇相代替本君去出席便可。”
“除夕那日,本君要閉關和美人兒們修煉,任何人都不見。”博爾今木爾拍了拍蘇奇的肩膀說道。
蘇奇低頭躬身,表情卻很是輕視的拜道:“是,主上。”
半柱香以後,段斯續才勉強找到了寒雨齋的位置,她有些窘迫的走了進去。
齊行正好坐在院子裏看書,他見段斯續又來了,不免有些頭大。
不過,放眼看去,今日段斯續未有提着食盒前來,齊行好歹松了一口氣。
“段姑娘,這是爲何而來?”齊行起身微笑道。
段斯續扭捏的說道:“呃,我逛了逛,看到你在院子裏讀書。”
“忽然想起,有問題想要向齊先生請教,便走了進來。”
“不知有沒有打擾到先生。”
齊行見此,說道:“并未打擾。”
“隻是不知段姑娘有何疑惑?”
“這個,這個,我,我。”
“我想請問齊先生,我的,居所應該怎麽走!”段斯續吞吞吐吐的說了出來。
齊行一愣,心中想道:原是找不到自己的别院了。
“段姑娘的北宮别院,正是在正北方,那座唯一的紅瓦宮殿。”齊行指着北面說道。
“是,謝謝齊先生。”段斯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任誰叫也不會再出來了。
說完,她連頭都沒有回,就像别院跑去,她想道:完了,齊行一定要笑話死我了。
“太丢人了!”段斯續一路小跑,炸毛的喊了一句。
她卻是不知道,齊行聽到了這一句,不由得笑了出來,搖頭自語道:“小迷糊。”
這皇城裏的每一條街道,每一處宮宇,甚至每一棵樹都是相同模樣的。
段斯續實在是分不出有何種不同,她每次外出再回來時,都要費好大的功夫才能找到她費心記得坐标回到别院裏。
恰巧這幾日大雪過後,徹底讓她明白了什麽叫“大雪封山,在家好好待着。”
終于七拐八繞的回到别院時,已經過了晌午吃飯的時間。
段斯續也無意用餐,她鑽到書房裏,坐在桌案,從腰間拿出了一張紙條。
“淩雲之志。”段斯續輕聲念道。
她反正看了一遍,沒有任何暗藏的機關和字樣,這是方才博爾今木爾塞到她的手裏的。
“淩雲,之志。”
“淩雲。”段斯續小聲重複着。
“小續續,你這樣低聲嬌媚的喚我的名字,很容易讓人懷疑的。”忽然,秦淩雲從書房外的窗台下冒出頭來,笑道。
段斯續白了秦淩雲一眼,說道:“早知道你在下面蹲着了。”
“那你也不說請我進去坐坐,這地下冰冰涼的。”
“都把我的嬌嫩臀部冰壞了。”秦淩雲揉着自己的屁股說道。
“你不要學祁然星說話好不好。”段斯續看着手中的紙條,嘟囔道。
突然才意識到不應該說這些,她趕緊擡起頭來秦淩雲說道:“對不起。”快眼看書
“無事,我知道你是無心的。”
“說來,你拿着那張紙條念道着我的名字,在作甚?”秦淩雲疑惑道。
段斯續想了想說道:“淩雲,我問你。”
“蘇奇于你到底是個什麽存在?”
秦淩雲愣了愣說道:“我和他的恨,隻能用無休止的折磨和時間來解決。”
“我明白了。”
“兩日後就是除夕,方才主上告了我的假。”
“我向他說明,要你和齊行一起出皇城逛一逛,你可願意?”段斯續笑着問道。
秦淩雲聳了聳肩說道:“無所謂,一起去就好了。”
段斯續探出半個身子,不樂意道:“你說,你這俊秀美豔的樣貌。”
“怎的就生了個看破紅塵的心呢!”
“你才看破紅塵呢!”
“我不過是不喜歡熱鬧罷了,那總是屬于别人的團圓。”秦淩雲略微失落道。
段斯續收回身子,坐回了椅子裏,溫柔的說道:“我們不是還有彼此嗎!”
秦淩雲看着段斯續,微笑的點點頭,自從祁然星的靈魄長眠後。
秦淩雲都是孤寂的,但是段斯續的到來,又讓他看到了絲絲的光亮。
送走秦淩雲後,段斯續回想着博爾今木爾今日所說的關于殓雲河的事情。
她自然是明白,他不僅僅指的是這條河,他是否是在向自己表達自己的處境?
段斯續不知道,但是她能明顯的感覺的到博爾今木爾話語中的那些無奈和掙紮。
還有,除夕之約,她到底要不要真的出皇城?
時間過得也很快,兩日後,在一片熱鬧的爆竹聲中,段斯續從床榻上醒了過來。
這一百多年來,除夕于她而言不過是和平常的日子沒有任何區别。
她起身穿好衣衫後,仍是披上了自己那件深棕色披風。
外面天寒地凍,卻充滿了歡樂的味道,宮人們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段斯續想來,或許此刻他們才是真正的相互慰藉着,高牆内那顆孤獨無助的心。
快要到天元門門口時,段斯續見到了穿着一身暗紅色僧袍的齊行,他認真的聽着秦淩雲說笑着什麽。
還有一個面容陌生的男子在一旁,隻是一個手背在身,一個手搖着扇子,微微笑着聽他們聊着什麽。
“齊先生,秦王殿下。”段斯續快步走了過去,拜道。
“段姑娘。”齊行單掌禮道。
秦淩雲揚着頭說道:“原來是段卿,你找本王何事?”
段斯續笑了笑,走到秦淩雲的面前,越過他向那個陌生男人躬身道:“主上。”
“啊!啊!啊!段斯續,你要把本王的腳踩斷嗎!”秦淩雲用力抽出被段斯續蹂躏的左腳嗷嗷叫的喊道。
“噗呲。”
“秦王殿下,本君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你。”那陌生男子就是博爾今木爾。
“主上,您今日隻管驚訝和驚喜就好,其他的由我們來。”
“我們帶你,去看看,最爲真實的北都。”段斯續正色道。
博爾今木爾頓了頓說道:“好,今日也沒有主上,隻有博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