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續和方如織來到了亞雲城裏,賣貨的人們把各種貨品擺在地上,叫賣着。
他們來到一間茶鋪坐了下來,夥計笑容滿面的走過來問道:“方老闆,來了!今日要品什麽茶?”
“龍井茶便好。”方如織微笑着對夥計說。
夥計說道:“好來,龍井茶一壺。”
段斯續托着腮看向窗外的街道,她這才注意到這亞雲城中的人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
那是一種自信、陽光的笑容,段斯續說道:“雖然亞雲城時常被蠻人騷擾,但是這裏的人們似乎仍然願意笑着面對困苦。”
方如織微笑道:“是啊,亞雲城的人們就是這樣如雄鷹一般。”
“哪怕翅膀折斷,還是要保留着那最後一份尊嚴,活的精彩。”
段斯續正色說道:“先生報案發現的那具凍屍”
“雖是被你用帶有伏魔符文的斷臂壓制着,但是還有一層較弱的魔氣圍繞在其他屍塊上。”
“這說明,凍屍的出現并不是因爲簡單的巫術害人。”
方如織皺眉點點頭說道:“确實如将軍所說,如果是簡單的巫術就好了。”
“那麽,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先生。”段斯續說道。
“将軍請講,方某一定将知道的全部告知。”方如織說道。
段斯續剛要問,這時那茶鋪的夥計端着茶壺,還有兩盤點心走了過來。
“兩位請慢用。”夥計笑着說道。
“多謝。”段斯續微笑的點點頭說道。
見那夥計離開後,段斯續問道:“第一,這凍屍爲何殘缺不全?”
“第二,帶有伏魔符文的斷臂是從何處得來?第三,先生私下有沒有倒賣明器?”
方如織正提起茶壺準備爲段斯續倒茶,聽到此話,卻愣在了那裏。
滾燙的茶水緩緩不斷的倒入茶杯中,眼見就要溢出來。
段斯續迅速的把茶杯挪開,說道:“方先生,你走神了!”
“呃,啊!有,有沒有燙傷将軍!”方如織感到很是抱歉,趕緊問道。
“無事。”段斯續微笑道。
方如織拿起手邊的抹布,低頭擦着流在桌上的茶水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先生還未回答我的問題。”段斯續看着方如織說道。
就見,方如織停住了擦桌子的手,低聲說道:“在,在下并未倒賣過明器。”
“那麽,爲何方先生會沾染了屍毒?”段斯續嚴肅的說道。
“屍毒!怎麽會!那些都是凍屍啊!”方如織驚訝道。
“唉,我也是爲了這亞運城中的百姓,他們太苦了。”方如織繼續說道。
“到底發生過何事?”段斯續疑惑道。
段斯續爲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說道:“先生,請用茶。”
方如織握住茶杯,點點頭說道:“多謝将軍,其實這個事情發生在半月前。”
“半月前?不正是秦大将來亞雲城駐紮的時候。”段斯續說道。
“事态的失控,也就是因爲秦大将來此而引起的。”方如織小聲說道。
段斯續正色問道:“你什麽意思!”
“罷了,我說出來,也不怕将軍怪罪,但是請你不要遷怒于亞雲城的百姓。”方如織堅定道。
“半月前的詭兵,是我造的。”方如織看着段斯續說道。
段斯續皺眉說道:“我猜到了。”
“将軍!你,你怎麽知道的!”方如織驚道。
“兩日前,我剛到城中見過秦大将,也看了戰死的士兵的屍體和被我軍殺死的凍屍屍體。”
“那針法正是出自你手。”段斯續說道。
方如織騰的站了起來,就要跪在段斯續面前請罪,卻被她攔了下來:“罪罰免不了,不過此處人多眼雜,先生不用如此。”
“我有愧于秦大将和将軍你。”方如織就要哭了出來。
段斯續說道:“這樣說來,利用你制造詭兵隊的就是魔狼族和蠻人對不對。”
方如織用力的點點頭說道:“他們妄稱爲人!”
“那時,秦大将的軍隊還未進駐亞運城,那簡直是噩夢一般的日子。”
“城中大部分的年輕人都被蠻人擄去了烏羅國,他們将擄去的人活着肢解了。”
“然後通過魔狼族的法術,聚集怨氣和戾氣,重新拼接成一個新的行屍走肉,造成詭兵。”
“不知爲何,後來出了一件意外,魔狼族和蠻人便再也不用法術拼接屍塊。”
“而是讓他們國中的裁縫縫制上去,誰知道,他們的裁縫手藝不精,仍是不成。”
“這麽可惡的蠻人竟不顧協議,帶着軍隊闖入亞雲城,又要擄人。”
“我不能眼看着城中的百姓們就這樣被活活肢解而死,他們難道就該死,就沒有活着的權利嗎!”
“我便自願跟着他們去了烏羅國,開始替他們造詭兵。”
“他們答應我不再殘殺亞雲城的百姓,可是誰知道,他們竟然騙了我。”
“雖是,他們确實未進城抓人,卻在冬林裏将人直接殺死帶回去!”
方如織說完後,心情仍是不能平複,他氣憤的攥着茶杯,恨不得現在立刻就去殺光所有的蠻人!
段斯續聽完後,說道:“這麽說,在先生之前,詭兵一直是成功的!”
“直到發生了意外,才出現了問題?”
“是。方如織說道。
“先生,可知是何意外?”段斯續問道。
方如織回憶說道:“那日,我自願跟他們去烏羅國。”
“接着他們就蒙上了我的眼睛,讓我上了一輛馬車。”
“後來他們将我帶到了一個地下密室,這個密室非常大,足足有一個校場一般......”
方如織眼睛上蒙的布被人解了下來,一個穿着白色長袍遮住面容的男人推搡了他一下催促道:“走!不能在此處停留。”
“是。”方如織應道,向前緩慢的走着。
他偷偷用餘光環顧着這座密室,四面出了暗黃色的牆壁,任何東西都沒有。
方如織跟着白袍人走了很久,隻覺得越來越冷,甚至有了一絲絲疲憊才做到了一扇石門前。
他驚在了那裏,他還是第一次見過這種門,确切的來說,是用人的各個肢體堆砌的門!
石門的四邊是數不清的前臂,兩個門扇布滿了下肢、手、腳,這些全都用黃泥沙固定住。
方如織向後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上,白袍人回頭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我也未有理會他。
隻是将自己的右手放在門縫中心,這時,隻聽見一聲聲刺耳的劃痕聲。
接着,從門縫中擠出一直幹枯的黃泥手骨,握住了白袍人的手,那石門就打開了。
方如織搖着頭,驚恐的瞪着那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向後躲着。
白袍人大步跨過來,一把拽住方如織的頭發,就向門裏面拖。
方如織掙紮着,拼命地去拍打白袍人的手,卻也是無濟于事。
忽的從門裏的一片黑暗中襲來一股刺鼻的腐爛臭味,方如織聞到後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