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祁然星忍着劇痛把身邊那幾個民工留下的腳印胡亂擦了擦。
身體就開始向下快速的下沉着,沒過多久,祁然星便被徹底淹沒在了黃河泥沙中。
他這人,死,也不想給别人添麻煩。
過了許久以後,祁然星在黑暗混沌中蘇醒過來。
他坐在那裏,甚至不知道是坐在地上還是懸在天上。
他看向周圍,除了更黑的黑,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或者說即便是有東西,也隐匿在其中,哪怕出來将祁然星一口吞掉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他認爲這裏就是人死後,大腦休息的地方,他沒有動,隻是抱着雙膝靜靜地坐着。
突然,就在這時,還沒來得及等他反應過來,他就被一道白光似是抓住背後的衣服一樣,給扯了出了這個黑暗地帶。
等到祁然星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仰面躺在地上,鳥兒清脆的叫聲很是悅耳。
他以爲是自己在黑境中的幻覺,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卻不想,一陣冷風吹過以後,陣陣濃郁的松香味道傳進了鼻子裏。
祁然星騰地坐了起來,看向眼前的情形,面前不遠處是一座廢棄的寺廟。
立在一旁的破爛牌匾上寫着:松間寺,三個字。
他心想道:這名字也正應了景兒。
因爲,這周身目及之處,皆是蒼郁茂密的松樹林,一棵棵一排排望不到盡頭。
祁然星剛要試着站起來,才看見自己的右手中還握着一樣東西。
他打開手看到手心裏是一塊閃閃發光的圓片,上面還刻着兩個字。
“齊行?”他輕聲念了出來。
他又試圖聞了聞這圓片,不想竟是一股魚腥味道,但是還摻雜着陣陣的不易察覺的沉香味道。
“鱗片嗎?”祁然星自語道,他想了想還是将這塊類似鱗片的圓片收了起來。
祁然星收鱗片的時候,見自己的衣着竟是古時衣着,霎時想到了一個詞:穿越!
他一時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還是與之前一樣,祁然星在哪裏都是沒有任何不同,他總是一個人的。
無論在古還是在今!
他思考了一會,還是既來之則安之吧,反正他知道,即使在現代,此時的他已經失足落入了黃河中。
也不會有人去認屍的,他們巴不得他徹底消失才好。
祁然星又無奈的笑了笑自己,他試着站起來。
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隻是單手撐了一下地面,竟是整個人飛起了兩米高,戛然的停在了半空中!
“這,這怎麽回事啊!”
“喂!有沒有人啊!我要下來啊!”
“我怎麽懸起來的哇!啊!”
“啊!啊!哎呦!摔,摔死我了!”祁然星在半空中支棱着身子,不敢動。
他大呼小叫着,接着不知爲何,突然又掉了下來,摔了個屁股墩兒。
疼的他吱呀怪叫的,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閃閃發着光,疑惑的自語道:“難道,我穿在了一個武林高手身上?”
“哼,武林高手!”
“真是孤陋寡聞,你現在的這具身體,可是蒙都朝大法師蘇奇的本體!”在暗處早就看到發生的一切的秦淩雲,低聲自語道。
“主祭祀,現在怎麽辦?”秦淩雲身邊的黑武士問道。老友中文網
“先不要将國師遇險的事情聲張出去。”
“我會一路跟随這個占用國師本體的不明靈魄,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找機會試探他,将他的靈魄打出來。”秦淩雲對黑武士說道。
黑武士拜道:“是,主祭祀。”
秦淩雲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一個閃身便離開了松林。
而此時的祁然星,他一邊向林子外走去,一邊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着這些亂力亂神的現象。
對于他這個現代人來說,就算是既來之則安之,也有很多事情要搞明白,比如如何在這裏活下去!
當他終于走出林子以後,居高臨下向遠處眺望去的時候,心中忽然一片明朗。
他被這層疊的山巒,奔流的江河所震撼!
這眼前的一切,讓祁然星覺得值得用那曾經肮髒和不堪的所有來換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胸中循環往複了一圈以後,又呼了出來。
那種大自然的神力似乎停留在了身體裏的血液中,讓他又重新充滿了希望和生機。
片刻後,祁然星來到了無夢城的城門口,他擡頭望去牌匾的名字,自語道:“無夢?難道這座城裏的人都不做夢?”
“那敢情好啊,休息的好,人才會有充沛的精力對抗一天的忙碌那。”
此時已是正午,祁然星的饑餓感又突如其來,而且這次極爲猛烈,他顧不得周圍的行人。
疾步跑到城牆拐彎的地方,吐了起來,可是他嘔出來的隻有清水。
“呃,咳,咳,這,這個人的身體,也是很久未有進食了!”
“呃,呃,啊,好難受。”祁然星捂着胃部的位置,蹲在地上,額頭上冒着汗。
這時,城門口茶水鋪的老闆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面條,走到了祁然星的身邊說道:“趁熱吃吧。”
祁然星看到眼前的面條,被一隻粗糙但是有力的手拖着。
他的眼睛漸漸濕潤了起來,他不知道是因爲方才嘔吐的緣故還是感動,或許都有吧。
他接過老闆的面條碗,有些哽咽的低頭說道:“謝,謝謝。”
“客氣什麽,我看小哥你衣着雖然素雅,卻是上等綢緞。”
“想必也是一個富家公子,定是遇到了難處,和家裏失散才這樣。”
“稍後吃完面,你且告訴我家在何處,我把你送回去。”茶水鋪的老闆溫聲說道。
祁然星顧不得說話,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這碗熱湯面。
他的心一陣陣的揪着,他知道自己不配這樣的溫暖和照顧,他胡亂吃完最後一口。
從腰間的精緻錢袋子裏拿出一塊銀錠,扔在茶水鋪老闆的手裏,急匆匆的就向城裏奔去。
“小哥!錢多了!”茶水鋪老闆一愣,随即着急的邊喊邊追了上去。
卻是一眨眼就不見了城中祁然星的蹤影,
茶水鋪的老闆歎了口氣,将銀錠收好在衣襟裏,回到了茶水鋪繼續忙碌着。
祁然星從背陰處的胡同裏走了出來,向城中繼續走着,他的背景落寞而已悲涼。
他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善意,他不敢和任何人交朋友,他怕自己終究會都失去。
如同他的過去,他親手殺死的過去,還有那些無辜的人,他們都是因爲他而死。
祁然星停了下來,他看着自己擡起的雙手。
其實,他曾是申辯過的。
但是似乎這是無用的,因爲人們隻見到了他沾滿鮮血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