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書國扶着葉城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中,可一打開門,那一條大蛇正在門前赫然而立,葉書國眉目微皺,暗道不好,老爺這是……
“老爺,怎麽會這樣,蒼翼……蒼翼怎麽會出現?難道……”葉書國拉着葉誠的手,頗爲急切的問道。
葉誠虛弱的捂着自己的心髒,微微擡頭,與蒼翼那一雙微紅的雙眼對視了一番,随即一把就将葉書國推到了身後,擡頭對其說道:“蒼翼,再給我些時間,我現在還不能過去,蒼翼……”
蒼翼高昂着腦袋,似是認真的在聽葉城的一言一語,可葉誠這話還沒說完,蒼翼猛地搖擺着蛇尾,一把就将葉誠卷入身前。
“嘶”的一聲,葉誠隻覺臉頰熱熱的,那一條巨大的蛇信更是沾染着唾液舔舐了一下葉誠的左臉。
葉誠暗自呼出了一口冷氣,看來蒼翼是不準備把他帶回去了,隻是,以它的性子,估摸着要在他家待到待不下去爲止。
葉誠沒有說話,任憑蒼翼将其慢慢卷入其體内,他知道,蒼翼這是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幫助自己的身子熱起來。
葉書國見罷,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老爺,您管的閑事太多了。”
其實在來之前,葉書國并不知道葉誠到底是怎麽了,按照正常來說,哪怕葉誠今兒個被子彈打了,被刀子捅了,他也就疼一疼罷了,幾分鍾後傷口仍會愈合,他從來都沒有見葉誠這麽虛弱過。
當時的葉誠,俨然就像是一個快要死了的人。
但他一進門,在看到蒼翼那一眼起,就知道,他和老爺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他看過祖籍,也知道每一次葉誠沉睡之前,都會經曆一場極度痛苦的過程,他全身的骨骼都會斷裂,經脈破損,内氣全失,宛若一具不會腐爛的屍體。
而在之後的十年間,其骨骼和經脈會慢慢的重塑,他的内氣,也會漸漸地恢複,可以這麽說,每一次沉睡,對于葉誠來說就相當于一次涅槃重生。
重生之後,他的骨骼比前一世更加強壯,而他的内氣也會比之前更加充盈。
如此想來,老爺這一次沉睡的時間,怕是因之前運用内氣太過頻繁,所以提前了。
“老爺,爲了張家嫂子的事情,您……這又是何必呢?”葉書國眉頭緊皺,朝蒼翼看去,此時的葉誠,卻早已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般,被蒼翼整個人都卷入了蛇身間。
而蒼翼在葉誠淹入自己懷抱的第一時間,順勢高昂起腦袋,謹慎的觀察着周圍。
葉書國想要接近蒼翼,卻屢次被蒼翼的那一條蛇信給吓了回來。
這時,葉誠房内的古鍾響了,葉書國看了一眼時間,順勢搖頭,轉身就朝葉誠房間走去。
他在葉誠的抽屜内拿了三根牛角香,而後側身就走入了地下室,在那根蟠龍柱前點燃那三根牛角香插入柱前的案台之上。
“老前輩。”葉書國對着那根蟠龍柱緩緩地彎下了身子,随即畢恭畢敬的對着那根柱子輕聲問好。
下一刻,那個穿着一身白衣,看似虛無缥缈的瞽叟便若隐若現的出現在了葉書國的眼前。
“你……是當年那個老不死的帶過來的小孩?怎麽一轉眼,你就要死了?”瞽叟毫不避諱的對着葉書國,中氣十足的說完,随即更是貪婪的吸吮着葉書國面前的香火。
葉書國微微一愣,再次作揖,輕聲說道:“老前輩,距上次相見,已過去五十年有餘,若不是今日老爺受了傷,小輩也不敢前來給您喂香。”
一聽葉誠受了傷,瞽叟頓時大驚,急忙問道:“他不是不生不死麽?怎麽受的傷?又是誰傷了他?”
嚴格的說,瞽叟不過就隻是一縷殘魂,如果當年不是葉誠命人打造的這一根蟠龍柱讓自己栖身,以他之前做過的這些罪孽,或許也就從此消散在這人世間了。
而這蟠龍柱内,寄居着葉誠前幾世的内氣,可以這麽說,瞽叟是以這些内氣而存活到現在的,但,如果葉誠不在了,那麽這些内氣就會逐漸消散,那他……或許也将消散在人世間。
他不想離開,最起碼,他活着,看到葉誠,就能記起他那苦命的兒子長的什麽樣。
葉書國緩緩地歎了口氣,随即将近日來發生的事全數都告訴了瞽叟。
瞽叟聽後,便無奈的說道:“記憶碎片?呵,他追尋了四千年,找到的記憶碎片數不勝數,可是當他每一次拼湊完畢,記起當年所思所想之人時,又有哪一次不是痛苦萬分?四千年了,整整四千年了,他的至交,他的好友全都離他而去,記起來又能怎麽樣呢?再一次進入涅槃,他還是會忘記,小孩,帶我去見他。”
葉書國微微一愣,随即擡頭說道:“老前輩,蒼翼……就在上面。”
聽到蒼翼二字時,瞽叟頓時一愣,他并沒有想到蒼翼會這麽快的就找到葉誠,而他這一次來的目的,一定是感知到葉誠體内的内氣越來越少,所以,他是來帶着葉誠回去沉睡的。
“蒼翼……有蒼翼在,那老小子不會有事的。”剛剛還有些着急的瞽叟此時也冷靜了下來。
“老前輩,我們葉家侍奉了老爺一輩子,我也隻在祖籍上面見過這兩個字,這蒼翼……到底是……”
葉家古籍整整擺滿了三個房間,這裏面記載的,都是一些有關于葉誠的起居飲食及他的身體狀況,當然,其中也會記載發生在葉誠及其老祖宗身旁之事。
其中,就有蒼翼二字。
但,蒼翼這兩個字,在這整整三個房間裏的古籍内,也就隻是寥寥幾筆帶過。
葉書國也就隻知道,老爺每一次沉睡,都要去祁連山上的某個山洞内,而蒼翼,正是葉誠的守護者。
至于這個蒼翼是什麽來曆,他倒也不是特别清楚。
但那麽大的蟒蛇,又通曉靈性,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麽無名之輩吧。
“蒼翼麽?其實,早在蠻荒時期,他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白澤。”瞽叟微微一笑,說話間,那一雙眼順勢就朝着天花闆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