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誠裝作尴尬的笑了笑，也沒有客氣，說：“你也是心态練出來了，不然的話，換了别人早就還手了。”

“病人這個結果，誰心裏也不好受啊。”

葉誠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隻能這樣安慰了，以前的他也是這樣做的。

宗偉康說道：“我先走了，還要寫報告呢，我就先走了，以後有事找我，你爹可能還不知道，他走了後，我升了主任了。”

葉誠笑着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了，這猜也能猜出來。

他在這所醫院的時候，就是主任，職稱很高，宗偉康緊跟其後。

現在因爲葉誠離開的原因，這個職位隻能由藝術略高，職稱略高的宗偉康頂上來。

随着葉偉康的離開，葉誠目送後，轉過頭看了看這十名學生，說：“什麽感受呢？”

衆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的心裏都是一缸五味雜陳。

“你們的手上，掌握着這些病人的命，假如你們沒有全力救治，結果是怎樣呢？”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家屬會對你們質問，盡全力了嗎？”

“如果是盡全力了，也能問心無愧，但是你們現在的知識，你們覺得你們問心無愧嗎？”

葉誠發出了三連問，直砰心靈的深處。

“病人沒有救治過來，誰心裏也不好受，所以你們要理解家屬的心情，忍着些吧。”葉誠走到門前，推開門，說道：“跟我進來！”

這十名學生每一個都低着頭走了進去。

監護室裏有一張病床，上面有一個女人，被一張純白的被罩蓋着全身，隻露出了一雙蒼白的腳。

在病床的旁邊，一個男人正在跪在地上，握住死者的手，低聲痛苦着，哽咽的聲音傳的整個屋子回蕩不已，而那一對老夫老妻，圍在一張床邊，上面有一個小嬰兒，正在被護士小心翼翼的清理。

“哇……”

嬰兒的聲音也在這間屋子裏回蕩，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母親死去，大聲的哭泣。

“我的兒媳啊……”老太太雙手捂面，老淚縱橫。

葉誠小聲說道：“過去看看，這名死者經過了哪些救治。”

衆人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

“啊！”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死人，那種在自己的面前，活生生躺在病床上的人，上一刻生命鮮活的人，這一刻就陰陽兩隔。

黃雅琴是這十個學生裏學的最好的了，她隻想做個小護士就夠了，可是今天她在醫院裏，現在看到的這一幕幕，都是她不曾聽過也不曾見過的。

“我真的适合醫院這個地方嗎？”黃雅琴扪心自問。

這裏是生離死别的地方，每天都要見到這些傷者還好，可是如果再次見到這樣無法救治的人，那該怎麽辦？

楚嫣的心裏也翻滾着，像是熱水被打翻，在胸腔裏燙的遍地都是，每一寸内髒都在灼燒。

白城已經傻了眼，雖然他是醫學泰鬥白鳳臣的孫子，可是他爺爺也從來沒有這樣要求他，他也沒有在醫院見過什麽恐怖的事情。

“怎麽了？這都不敢？”

一名學生壯着膽子向前走了幾步，卻忽然停住，奔跑着向外面走去，來到樓道裏，大口的嘔吐起來。

聽到這種聲音，就像是點燃了其他的人，這些學生紛紛跑了出去，全部來到樓道裏，将早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在這裏還留下了一名學生，楚嫣。

楚嫣是見過逝者的，想當初她外婆秀清嫂被人從棺材裏弄出來，給出演造成了不小的心靈打擊，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可是再次見到這個女人，楚嫣也是心裏難受。

“爲什麽人要死呢……”楚嫣小聲地呢喃着，甚至有些魔怔。

葉誠拍了拍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了幾步。

這一走，楚嫣的心跳更加迅疾了，她以前一直以爲自己有心髒病，但是被葉誠治好了，可是現在這種患有心髒病的感覺又出現了。

葉誠見她沒反抗，又推着她走了幾步，這一下，楚嫣甚至能看到這個逝者腳上的一顆痣。

“别……”楚嫣倒吸一口冷氣，瞬間害怕起來，渾身哆嗦着，一把抱住葉誠，将頭重重的埋在葉誠的懷裏。

“别什麽？”葉誠下意識問道。

楚嫣嬌弱的身軀仍然在發抖，她小聲地說：“人不死不行嗎？”

楚嫣一米六七的身高，撲在葉誠的懷裏，她的頭部正好在葉誠的下巴那裏。

葉誠伸出一隻手，拍了拍楚嫣的背部，感受着身前的溫暖，和背部緊繃感。

“天道輪回，沒有死，哪有生，沒有生，哪有死？”

葉誠稍稍向後靠了靠，将楚嫣的小臉擡起來，凝視着她的眼睛，說：“你外婆當時燈盡油枯，我也很想救她，可是我不能這樣做，她的命數如此，到了離開的時候，強行将她拉回來，也是讓她增加生前的痛苦。”

楚嫣想起外婆，眼中流淌兩行思念的熱淚。

葉誠爲她擦去眼淚，說：“爲醫者，要仁慈，卻要站在患者的角度上看問題。”

楚嫣重重的點了點頭，擡着頭看着葉誠精緻的臉龐，大口的吸了一口氣，将自己的心情緩和了一些。

“我會努力的，不管是作爲一個主刀醫生，還是助理醫生，就算是成爲一個護士，甚至是藥房營業員，我都要把藥理知識打好基礎，不能在以後的工作中出錯！”

葉誠點了點頭，拍了拍她，說：“走吧，去找你那些軟弱的同學們。”

……

臨近中午的時候，葉誠帶着這些學生離開了醫院，坐上奔馳商務，他開車開到了萬達廣場。

“走吧，請你們吃飯，今天見到的，記在心裏，但是别擺在臉上，要不然你們是不會長大的。”葉誠教育道。

他帶着學生們來到了海底撈，準備吃一頓火鍋。

衆人找了一個位置，熱情的服務員爲這些人點菜。

除了葉誠外，其他的人都無精打采的，雙眼放空，渾身無力的樣子。

“點菜了！”葉誠喊道，但是看着無動于衷的學生們，葉誠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們始終是孩子，這些事不能太着急，可是他們已經初二了，如果想要出類拔萃，不太着急又不行。

葉誠再次歎氣，最後隻能自己開始點菜，說道：“服務員，來一份豬腦，一份毛肚，再……”

話音未落，所有學生狂奔而出，離開座位，奔着廁所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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