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執天命者 自當替天行道(1)(一更)
“好……好消息!!蘅佥事大敗敵軍!思恩軍民府大捷啊!思恩軍民府大捷!”
話音一落,帳内不少向來冷靜沉着之人都登時拍案而起,高聲急急問道:“此話當真!”
侍衛喜得臉上都開了花,邊歡呼着回答邊連連拍大腿道:“軍機大事,小人怎敢玩笑,自然是千真萬确的!是前方的戰報正向綏州布政使司傳達,路過咱們慶遠,我們方知,立刻來報!”
“太好了!”婉妍忍不住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振臂高呼。
思恩軍民府守住了,那慶遠的正前方就算是保住了,無疑是大大緩解了慶遠府前後夾擊的艱難局面!
慶遠府原本九死一生的戰局,此時無疑多了幾分希望。
這場勝利就像一場天降甘霖,灑滿了這幹旱已久的土壤,讓沉寂憋屈了太久的,就像埋在土壤中的種子一般的衆人,心中的希望就像春日竹筍一般瘋狂生長。
就在一片歡呼聲,祝賀聲中,一個大人朗聲問那侍衛道:“喂,你可知道思恩軍民府是如何擊退敵軍的?”
那侍衛好像正等着這問題呢,立刻激動地要講述起來:“要說這思恩軍民府能取勝啊,那蘅佥事的功勞絕對是最大的……”
一聽到蘅笠的名字,婉妍當即站了起來連連擺手,讓衆人停下喧嚷,好能聽得更清楚些。
等所有人都鴉雀無聲地看着那侍衛,等着聽他講時,那侍衛反而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手指緊攥着褲縫道:“這……這小人也是從思恩軍民府來送信的侍衛那裏聽來的啊,不一定完全正确……
反正就是說啊,在兩軍大舉進攻的前日夜裏,蘅佥事帶了一百将士,殺入了駐兵五萬的敵軍大營深處!
聽聞他們皆着白色披風,在黑夜裏十分醒目,能夠很清楚地分清敵友,方便在偷襲時無所顧忌地快刀斬殺敵軍。
他們殺入敵營後,那些安南人還在呼呼大睡呢,不少敵軍被我們的将士直接砍死在夢裏,其他驚醒起來的安南軍,要麽是仍舊迷迷糊糊以爲在做夢,要麽是連武器都找不到隻能束手無策地被一劍取了性命。
咱們的将士足足在敵營裏盡情砍殺了近大半個時辰,安南人才終于整頓好準備迎敵,誰知咱們的将士見好就收,已經開始撤啦。
然而安南人急了,自是不甘心讓咱們的将士就這麽走了,立刻調集了全部士兵,還架着幾頭小山那麽高的戰象擋在營門口,不讓咱們的将士走。
眼見着兩軍将士就要正面相抗之時,隻見敵營最核心的糧草大帳忽然濃煙滾滾,再一瞧隻見蘅佥事一人騎馬拿着火把從滾滾濃煙中沖出,那英姿飒爽的風采竟然讓敵軍都大吃了一驚,之後才立刻急急忙忙調了人去救火。
而後蘅佥事面對這四面敵軍的包圍,非但沒有着急驚懼,反而大搖大擺地騎着馬把敵營左右都轉了一圈,确定沒有自己人遺落在敵營中後,才把拿着的火把沖着敵軍的戰象随手那麽一扔。
各位大人們你們說也真是奇了,蘅佥事那樣不緊不慢地在敵營中巡營一圈,那數萬的将士竟就在一旁眼睜睜看着,竟然無一人敢上前來阻攔!
據當時和蘅佥事一同沖入敵營的兄弟們說,當時蘅佥事看似沉着平靜,實則身體周圍散發着極強的決力場,壓迫得幾萬敵軍竟無一人能靠近!
而蘅佥事丢了那火把後,幾乎是一瞬間敵軍的戰象腳下竟是火海四起,就仿佛有如神助一般!
安南人的那蠢笨又抗打的戰象的蹄子下,不知枉死了我軍多少将士的性命,誰知那畜生居然如此怕火,經蘅佥事這麽一鬧,那些戰象頓時就像是踩到了釘子一樣,一個個都發了瘋似得亂蹦亂跳,把背上的象奴甩出去天高不說,還在慌亂中生生踩死了不少安南人!
這一下可真是太解氣了,也算是給我軍那些死在象蹄子下的将士報了仇啦!
之後蘅佥事趁着敵軍打亂,帶着将士們一同沖出了敵營。蘅佥事更是确定沒有少一個将士後,才最後一個掩護着衆人離開了敵營。
等他們安然回到城内後一點數,才發現蘅佥事帶走的那一百将士全數歸來不說,還無一人受重傷,隻有三十來個人受了些皮外擦傷!”
聽到這裏,這小侍衛再也無法說下去,隻因帳内的驚歎贊美之色已經完全蓋過了他的聲音。
“啧啧啧,這蘅大人了不起呀真是太了不起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大人,像是大拇指收不回去了一樣,舉着繞了好幾圈,驚歎的口氣将茂密的白胡子吹得起起落落。
這次婉妍沒有打斷衆人的吵鬧,她已經聽癡了。
不知是這小侍衛講得生動還是因何,婉妍現在滿腦子都隻有蘅笠縱馬沖出煙霧的那一幕,清晰又真實得仿佛當時的她自己也在現場一般。
她甚至可以想到蘅笠猛地一拉缰繩,馬兒嘶鳴一聲擡起前蹄,揚起一圈飛揚的塵土。
而蘅笠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又淡漠,就像他身後的濃霧一般沉冷,在操縱萬物的同時,又睥睨萬物。
等衆人的贊歎聲越來越小,小侍衛才終于能接着講了下去。
“不過雖然蘅佥事帶着衆将士夜襲取勝,打了敵軍一個措手不及,然而也徹徹底底惹惱了敵軍。
第二日天才剛剛亮,安南那個什麽封了爵的陳将軍就帶着整頓了半晚上的軍隊殺到了城下,二話不說就在城下大聲叫罵,據說言語極其難聽小人就不在這裏重複,免得污了各位大人的耳朵。
但他們叫罵的内容無外乎說蘅佥事厚顔無恥,趁夜偷襲,并非君子之舉。
當時城内人聽敵軍這樣侮辱诋毀蘅佥事,一個個都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打開城門出去沖殺一番。
誰知蘅佥事卻完全無動于衷,不論敵軍如何叫罵,蘅佥事就是閉門不出,也不露面,安然地坐在城牆之内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