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鍾滄相當佩服這些大佬們的消息敏銳度。
雖然說他們應該都會在天歐郵輪公司安排了人手,一有風吹草動就馬上彙報,但這個打電話,也未免時間都來得太巧了,昨晚沒打,今天上午組團來排隊了!
江回峰施施然地道:“商場上就是這樣,有事,如果要拖,大家就一起拖,誰也不會争這個先。如果要表現積極,那就趁早,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要對外表态。稍微晚一點,站隊站得晚了,高層可能就會認爲你在猶豫,在遲疑,立場不堅定。”
說到這裏,江回峰忍不住在心裏想,這位王董是站的那家的隊?
或許,他不需要站隊,他隻需要大方向和高層保持正确,保證郵輪公司能夠賺錢就好。
更或許,他就是高層手裏的一把監察之刀,盯着公司裏的蛀蟲,誰敢張嘴就逮誰!隻不過他自己沒有意識到。
王鍾滄笑笑。
他隻是不理解,爲什麽事情是昨天下午下班前發生的,但直到今早,各位合作企業的大佬們才紛紛打來電話表示态度。
換成是他,他昨晚就打了。
不過,畢竟這些人都是來以各種方式支持他的,所以,沒必要太計較這個。
“宋經理應該也會借着這次的機會,豎立财務部在整個天歐郵輪的地位,我估計這場财務風暴還會再刮一陣。”齊恒昌有些同情地道:“叔叔這幾天或許還要再加班。董事長您還會再去嗎?”
“不去了。”王鍾滄搖頭:“總是去,我爸臉上也不好看。”
而他昨天這麽一露面,一發飙,财務部的那些職員們應該今天會像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說不定能再次提高工作效率呢!
“我今晚再好好放松,你們誰都别打我電話!”王鍾滄再半開玩笑地道:“不是非要我出面的事,你們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想想,富耀現在也應該沒有什麽一定需要他出面和拿主意的大事。
嗯嗯,系統,你真的是幫我選了一家好企業。
系統:“你不也是棄了普華,選擇了富耀嗎?這叫英雄所見略同。”
王鍾滄心裏大樂:“嘿嘿嘿,我這是在間接誇我自己呢!”
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卻是死黨陳鋒打來的:“我去,滄,你昨天去那家新的郵輪公司監察捉蟲了?”
王鍾滄頓時大奇:“是啊,叫天歐郵輪公司。你怎麽知道的?”
“東方集團是我們德謙的客戶,今早突然加大了審計的工作任務,一打聽,我才知道。”陳鋒在手機裏呱呱叫:“你還真的是到哪裏都做了财務監管啊!”
王鍾滄也有些意外:“原來東方是你們的客戶。這是東方集團的老董自己決定查的,對了,他們和你們簽訂的額外工作量是要付費的吧?”
“就算付,我也加不了獎金,不是我們組的。”說起這個,陳鋒就有些洩氣:“所以我們組不加工作量。”
王鍾滄樂了:“你自己給自己加點學習量吧,别忘了明年要和胡旭公平競争了。”
“唉呀,你把富耀的業務再提升幾倍,明年同時和我們德謙、普華一起簽,不就得了。”陳鋒又嬉皮笑臉地道:“咱們可都是好兄弟!”
“行了!”王鍾滄笑着踹他一腳:“下半年,看新公司的業務績效好不好,好的話,需要外包财務的話,我再找你們德謙。你自己努力點啊,别到時掉鏈子。”
結束了和陳鋒的通話,王鍾滄無奈地朝着江回峰與齊恒昌一揚手:“我同學打來的,在德謙做,說是東方集團今早确實加大了财務審核的力度。”
“四大在本省有不少合作夥伴,早早收到消息也正常。”江回峰笑道:“所以,恭喜王董,現在随便跺跺腳,就可以影響到好些企業的工作安排了。”
“一些虛名罷了。”王鍾滄不在意地擺手:“還是這些企業平時對财務監管的力度抓得不夠。”
“其實我不太明白,财務制度在我們天朝也推行了這麽幾十年了,大家也都知道财務的重要,爲什麽一到關鍵時刻,那些規章制度就成了空文。”
“哪個開辦企業的老闆不想要一個聽話的财務?不聽話?不能随意支取錢财?那就換了他。”江回峰好笑地看着王鍾滄:“這就是人性!”
“除非所有的财務人員都由政府統一指派,企業無權開除,否則,财務制度是無法得到徹底全面的貫徹執行的。”
“董事長,您自己是搞财務的,您也不缺錢,所以您可以讓咱們富耀的财務部門比較深入地執行财務制度,盯緊所有人。但不是每個大老闆都像您這樣。”
“以前林董在世的時候,徐總就隻聽他的,對我們幾個股東的要求,除非是與林董相一緻的,否則徐總不會執行,或者是拖延執行。因爲林董一向的處理都還比較及時、合理,所以我們幾個也沒太大的意見,再說,我們也不缺錢花。”
“但是,像我們這樣不缺錢花的股東,畢竟還是少數。”
江回峰這是真的不和王鍾滄見外,才把話說得這麽透。
王鍾滄也明白,自己是過于苛求了。隻要企業的老闆還能掐住财務工作者的命門,那企業财務制度的用處,就多半隻是考核的參考而已。
算了,他隻管看好自己投資的這幾家!
……
知道了其他合作企業的态度,江回峰與齊恒昌把這壺大紅袍喝完,也就笑着告辭。
王鍾滄左思右想,還是給林耀威去了電話:“林廳,最近怎麽樣,身體恢複得好些沒?”
林耀威在手機裏的聲音透着輕松:“挺好的,我還在醫院,下周可以出院了,領導找我談過話,還是讓我留在廳裏,等你們的郵輪公司正式營業,業績達到了要求,再考慮給我換個負責的方向。”
王鍾滄忙笑道:“那林董他就要更忙一點了,免得總給您惹麻煩。”
“昨天的事,耀賢昨晚就跟我講過了。謝謝你這麽支持他的工作。”林耀威在手機裏十分感慨:“給他創造了這麽一個機會。”
“我正要跟您說。”王鍾滄忙道:“現在,除了索蓮娜他們三家之外,其他幾家股東企業都打算自查财務,這樣也好。”
“早該查了。”林耀威歎息:“早點查出問題,早點解決。”
“那行,就跟你說一聲,我現在再去跟羅局和賀廳也彙報一聲。”王鍾滄笑道:“希望他們能夠理解。”
羅會源還好說,很客氣,賀國強卻有那麽一點惱火:“這個陸海飛,還跟你耍心眼,故意弄出這麽一個李子友來惡心大家。昨晚他就來找我彙報,我把他痛罵了一頓。”
“還有你,遇上這種事,你也不第一時間找我,還當不當我是叔?你今天要是再不找我,下午我也要打電話罵你了!”
王鍾滄忙慚愧地道:“我也不能一有事就找家長,對吧?總得看看那幾位股東的态度。還好,大家都比較支持我的工作。”
“他們一個個狡猾如狐狸,不想幹得罪人的事,隻願意跟你在後面,讓你去當這個惡人!”賀國強在手機裏沒好氣地數落:“我說啊,你也該找個時間,把他們都教訓一下才好!”
王鍾滄知道,必是東方集團内部也有些問題,隻是上面一直沒有好的機會點切入,到現在才能徹底糾查。
他忙道:“算了,大家今天都很給我面子,都主動表示會再核查,再說,隻有我是以私人名義去投資的,我爲了我自己錢袋子大動肝火,也是合情合理又高效,換了其他任何人,未必有這效果。”
天歐郵輪公司的股東裏隻有他是自然人,其他大佬們都是以名下公司的名義來出資,做起決策來,自然不可避免地要面對其他股東們的質疑。
所以,他出頭效果最好。
王鍾滄也不介意出這個頭。賺不賺錢的,他不是很在乎,但不能讓老父在公司受氣。
現在,他旗幟鮮明地支持了老爸,其他股東們順水推舟地響應了他,天歐郵輪公司的高管們以後對老爸,至少明面上會客氣很多。
“你啊,還是這麽通透。行了,有什麽想法,就大膽提出來,隻要合情合理,我和領導都會支持你的。”賀國強先贊許地數落了一句,再又明确地表了态:“不管是天歐郵輪,還是中海、東方,也确實是需要下幾記重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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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沒能放松,今天王鍾滄還是在下班之後,叫上周原,陪他去了附近一家水療館。
開了間最高級的泡池貴賓房,換了一首能讓他聽起來像是小夜曲的舒緩音樂,讓服務員特地換上了名貴的熏衣草精油。
而後,手機靜音,換上一次性浴褲的王鍾滄便和周原一起下了泡池,隻留下一名服務員在旁邊随時聽候吩咐。
“老闆怎麽不回家裏休息?”周原赤着身子泡在熱熱的水裏,好笑地看着一臉惬意的王鍾滄。
“家裏浴缸大是大,終究是過于封閉了。這裏的水池大一些,感覺上要放松些。”王鍾滄懶懶地靠在湯池的一邊:“空曠,有助于放松。”
“您也可以下恒溫遊泳池。”周原笑着建議:“池子夠大。想按摩的話,周醫的手法不錯!”
“你忘了,周醫明天要上手術,我不想他今晚太累。”王鍾滄微眯上雙眼,享受着那蒸騰水氣的滋潤:“可能我是想來這種消費的地方,專門找個人陪我吧!”
周原是不可能在望天苑這樣陪着他遊泳的,其他人的也不能。
而且,家裏的恒溫遊泳池說是恒溫,但那溫度畢竟隻是在25度左右,比人體溫度還是要略低一些,不适合泡太久。
而在這裏,他可以一直泡着。
周原再度輕笑起來:“老闆,您就是想花錢。”
王父王母畢竟是長輩,在心理上會給王鍾滄一種管教的壓力,無法徹底放松。
來這裏就不一樣了,他花了錢,而且他花了很多錢,他就是上帝,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
不遠處的小椅子上,一杯微香的花茶正袅袅地向外釋放着它的芬芳,
論口感,它比周安做的花茶差了很多。
但在這裏,它就是能讓王鍾滄放松。
好吧,王鍾滄承認,确實是父母在家,讓自己心靈上有一定的壓力。
沒辦法,天生的,無法避免。想來任何一個大男人,在父母在家的時候,心靈上都會有這種先天性血脈上的束縛感。
他得考慮父母的感受,得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能讓父母反感和擔憂。
而在這裏,他不必擔心,什麽都不必擔心。
10萬元的會員卡足以讓他享受所有的高級服務。
靜靜地在溫熱的池子裏泡了近半小時後,微微出汗的王鍾滄披着一次性浴袍,懶懶地趴在了裏間的按摩床上。
躺了十來分鍾,确保身上已不再出汗,他才對一旁久候的按摩師懶懶地招呼:“開始吧!”
等一個小時後,這套全身精油按摩結束,王鍾滄披着浴袍,示意累出一身汗的按摩師退下,去給周原也按摩按摩,再讓換上漂亮的茶藝師來。
幾分鍾後,一名身着淺色旗袍而氣質婉約的女茶藝師含羞帶笑地示意他穿過隐蔽的走廊,來到另一間寬敞的榻榻米包廂。
王鍾滄懶懶地靠在舒服的木椅子上,看着這名皮膚白晰而粉臉泛紅的女茶藝師優雅地在他面前展開泡茶的技藝,那目光卻沒有在她微敞的胸口上留連,而是有些空茫地看着她手裏的茶夾,茶葉、茶杯、茶水……。
漸漸地,這名微有些緊張和嬌羞的女茶藝師也放松下來,将一杯沏好的茶水遞給了他:“先生請慢用。”
這是一杯猴魁茶。
王鍾滄就想知道,專業的茶師來沏這種茶水,和他自己泡的,有什麽不一樣。
嗯,确實是不一樣的。
微甜的水中有一股淡淡的茶味,給他的感覺,像是泉水從茶葉的葉脈中緩緩地流過,帶起一些又澀又甘又醒神的物質。
而這種澀,極淡,像是恰到好處地打斷了甜,讓人的意識稍稍清醒起來。
泡完澡,按摩完畢後,喝這麽一杯淡淡的茶……。
好吧,他不是來喝茶的,他是來醒神和放松的。
“琴師呢?”王鍾滄再小抿一口清茶,懶懶地問着茶藝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