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楚楠的表情陸曼完全看不透,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自己幾分,隻是覺得男人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有溫度多了,乖乖低下頭,裝作溫順乖巧的樣子。
裴楚楠的确是在打量陸曼,但是是忍住惡心打量的。
從世俗眼光看,誠然,這個女人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還是别人眼中的女神級的人物,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裴楚楠就是提不起任何興趣,也不懂裴啓凡曾經爲什麽還喜歡過這個女人。
他已經用自己的火眼金睛将她全身掃描過,甚至用自己的鼻子評判了一下她的氣味,相比之下,外面躺着的那個小家夥比她可口多了,這個女人憑什麽認爲在沒下藥的情況下他會動她?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也嚴重侮辱了他這個三十年老處男的學識和教養!
他剛想說點什麽,就嗅到一股清甜的氣息,視線不自覺地越過女人朝門口看去。
門外,葉梓涵歪着腦袋将趴在地上的裴啓凡看了又看。
“那個,你是在聽牆角?”
這個聲音不期然在身後響起,做賊心虛的裴啓凡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突然蹦起來,看到是葉梓涵,抹了一把老汗,趕緊将人拎到旁邊去:“噓,小聲點!”
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書房那邊,還好,沒驚動裏面那個“暴君”,再回頭對上葉梓涵睡眼惺忪的臉,心跳莫名就快了兩分。
這個“小男人”睡着時教人心裏都跟着安靜下來,但醒來時一舉一動一颦一笑,每個舉動都像能撩撥到你心中最癢的那根弦上。
此刻的葉梓涵頭發亂蓬蓬的,剛睡醒還是一幅慵懶的模樣,還有這桀骜又無辜的眼神,像極了他養的折耳貓。
裴啓凡手心一陣發癢,忍不住就想揉揉這個“小男人”的腦袋,還想捏捏“他”的“肉墊”。
但在他剛伸出手時,葉梓涵敏銳地躲開了。
她眯了眯眼,這個男人是想摸她吧?
之前她還記得剛見面他握着她的手不撒開的模樣。
對着一個男人上下其手,莫非,這人也是個變态?
葉梓涵毫不給面子地退後兩步,戒備地拉開兩人的距離,桀骜地揚揚下巴:“下藥的事查清楚了麽?我能不能走了?”她可是要靠小費吃飯的人!
裴啓凡尴尬了,“那個,你應該是無辜的,至少我信你。”長成這樣,要還用得着下藥麽?随便勾引一下大概也是有人願意的。裴啓凡此刻完全忽視了葉梓涵的性别問題。
關鍵一點是,他識人無數,一個人會不會勾引人,真的并不需要太多手段試探,就比如他一眼就能看出陸曼對男人很有一手,會用最直接最緻命的方式将男人搞到手,而面前這個“小男人”就像一塊璞玉,根本還沒開發出來。
下藥這麽下三濫的手段如果真是“他”做的,言行間一定會露出破綻,但他并沒有在葉梓涵身上看到一點可疑的地方。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幅置身事外的姿态。
“哦,那好,我走了。”葉梓涵轉身就走,裴啓凡懵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呃,這手腕好細……
“幹嘛?還有事?”
“那個……你就沒想過萬一我們查不清楚,硬要将這件事栽贓到你身上你會怎麽樣?”
别人敬畏裴家,可不是沒有道理的,就算他們的身份小家夥不知道,但那黑風衣的陣勢足夠将普通人吓尿,可從頭到尾,他沒在葉梓涵身上看到一點害怕。
這太不尋常了!
葉梓涵翻了個白眼:“最多你們也不就是弄死我,不過,弄死我也要幾分真本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姑且不說,但我敢保證,我一定會拉個人陪葬!”對于不講道理的世界,那就用蠻力解決,她一個光腳的,還怕穿鞋的不成!最終不過是賭上一條命!
暗黑氣息撲面而來,仿佛甯靜美好的畫面就在這一刹那被憑空撕裂。裴啓凡看到了面前“小男人”心中黑暗的漩渦在不停旋轉,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隻是覺得心慌害怕。
能教他感覺心慌害怕的,迄今爲止,隻有堂兄裴楚楠一人!
拽!夠拽!
這個小家夥太對他胃口了!
門口的氣息一消失,裴楚楠就失去了面對陸曼的耐心,起身出門:“人呢?”
裴啓凡呆了一下,“走了。他不是沒嫌疑麽?”
“誰告訴你她沒嫌疑的?”裴楚楠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在沒查清楚他三次栽同一個溝裏的原因之前,那個小女人永遠都是第一嫌疑人!
眼看暴君又要發作,裴啓凡趕緊說:“我都向餐飲部詢問過了,他現在是以勞抵債,會在這邊幹一段時間。不會跑的。”
裴楚楠沒有再追問,而是道:“給我點下午茶。”
裴啓凡腦子打了一個結,這是一點不打算放過那個小可憐的意思啊?
隻是你這午飯吃了還沒一個小時吧?
好吧,點就點吧。
回頭,正好看到陸曼也跟出來,裴啓凡問:“陸曼,你想吃什麽?”
陸曼臉頰微微泛紅,原來這麽早吃下午茶是給她點麽?
“我不挑食,裴少喜歡什麽便點什麽……”
裴啓凡迅速點完,等着葉梓涵再次送,但結果……
這次送下午茶的不僅不是葉梓涵,而且還是個如假包換的女人!
裴啓凡的神經都跟着繃緊了,趕緊轉頭去看自家堂兄。
裴楚楠氣息驟冷,“之前的人呢?”
“先生在問誰?”這個女服務員一看就是特地打扮過的,過度暈染的眼睛,濃密的假睫毛撲閃撲閃的,能掃下一層牆灰。
見裴楚楠不說話,那視線還一直盯着自己,女服務員不自覺地擺動了一下腰肢,重新接過話題:“先生是在說送午餐那位麽?‘他’隻是臨時工,因爲吃霸王餐,以勞抵債,自然沒資格一直照顧貴客……”
傳說中的九号别墅,一直被男服務員獨占,她妮娜就要成爲這個别墅認可的唯一的女性服務員!所以她非常順腳地踩着無辜臨時工的身份竭力擡高着自己,以彰顯自己的服務才是名正言順的。
裴楚楠瞥了一眼送到手邊的茶杯,并沒有接,隻道:“我說過,九号别墅不要女人。如果你們餐飲部的負責人記不得,就去問問酒店總經理金善。”
妮娜一愣,剛想挽回點什麽,但對方已經毫不客氣地離席,一點顔面也不給她留。她還從來沒遇到如此讓她下不得台面的事。
“下午茶都帶回去吧,這一餐的錢我們不會支付!”裴啓凡不惜助纣爲虐。
陸曼看得,掩嘴輕笑,下賤之人,自取其辱!
妮娜懵了,酒店有規定,若因服務問題被退餐,損失将由服務員自己賠付,而這一餐不多不少,剛好一萬六……
換句話說,她沒拿到一分小費不說,竟然還倒貼一萬六?
妮娜氣得肝兒疼。陸曼好興緻地看着這個女人,“你那一套,可不是所有男人都吃,有些男人注定是你高攀不起的!”
“你——”從來沒被如此羞辱過的妮娜差點暴走,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壓住脾氣,微微鞠躬,乖乖收拾餐具走人。
看着她負氣離開,陸曼重新打量這座别墅,連女服務都拒絕,可見平素裴楚楠對女人多抵觸戒備,而自己,卻是唯一有資格進入這棟别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