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姨，你若在公司受了委屈就跟我說，你和楊姨都是我媽生前最好的姐妹，我不會讓随便什麽人把你欺負了去！”
這話說得相當委婉含蓄，一句“最好的姐妹”，打得楊珍那些龌蹉行爲差點無地自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唐婉可是‘祺語‘的元老功臣，有誰敢欺負她啊？梓涵，你開玩笑了！”說罷，楊珍還拉着唐婉和葉梓涵在一旁坐下。
葉梓涵不是那麽好蒙騙的人，楊珍是徐博洋那一派的，她剛回徐家時，還到祺語來過幾次，這位的态度不陰不陽，絕對沒這個時候熱情。
而現在，祺語馬上就要從徐氏剝離出去，按理楊珍更不需要在她面前裝腔作勢，總不能是她對祺語有留戀要讨好她這個心上人的祺語老闆吧？
一回想起之前徐坤的表現，葉梓涵立刻明白了。
這位，是想以跟母親的關系爲砝碼，試圖從徐博洋那裏要到更多好處吧？
楊珍也好，徐坤也吧，誠然設計部跟銷售部是決定祺語的命脈，可她真不稀罕這兩個人。他們哪裏來的自信認爲自己會拉攏他們，成爲他們拿捏徐博洋要挾好處的棋子？
“楊姨，你聽說過祺語會由我接手嗎？你跟唐姨曾經是我媽的左膀右臂，我特地來找你們，就是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跟我離開徐氏。”
葉梓涵單刀直入。
楊珍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什麽好處都沒拿出來，就想拉攏她？可笑！
但看在葉蘇一手栽培的份上，她也不好明目張膽成爲白眼狼，于是委婉說道：“這事不捉急，要發展一個品牌哪是那麽容易的，那個，何求，你也來了，正好，我這裏有一份合同你看看……”
何求上前，依然沒什麽表情。楊珍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道：“這是你的新合同，待遇翻倍，你看一下，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跟我提。”
如今所有員工合同都是以“祺語”名字簽訂的，換句話說，如果合同不重新簽訂，那麽他們便會自動屬于“祺語”。
而這個楊珍竟然當着葉梓涵的面讓這位設計師重新簽訂合同。有比這打臉更狠的嗎？
“梓涵，你别介意，我這隻是爲了保障骨幹員工不會因爲公司更換老闆而出現動蕩。他們所簽署的都是我的設計工作室。”
葉梓涵明了，這是楊珍給自己增加砝碼的方式。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個設計部哪些人可用，而她将可用的先簽訂在自己名下，以此增加自己的分量，這樣，不管是跟葉梓涵談條件，還是跟徐博洋談條件，她都勝券在握，如果這兩邊不能滿足她的要求，達不到她的期望，那麽，她也可以帶着這些核心成全去其他公司。
以“祺語”在業内的影響力，她要出去謀求到更高的位置不是不可能。
這，絕對是個精明又不擇手段的女人！
葉梓涵重新認識了一下“祺語”的元老們。
“楊姨，我很好奇，你在設計部以自己工作室名義簽了幾個人？”
“不多，隻有五個。”
這五個，自然不包括樓下大廳那一屋子翻版設計師，這麽說來，楊珍還是知道什麽是寶什麽是草。大概這五個，也是“祺語”還能保持住底限的最後依仗。
“雖然隻有五人，但這是‘祺語’的保障。”楊珍還怕葉梓涵太嫩意識不到這五個人的重要性。
回頭，她突然說：“梓涵，你這身珠寶佩飾很特别啊，哪裏弄來的？我也正好有一套禮服想搞這樣一套珠寶佩飾呢。”
其餘三人都被她這樣直白的意思給驚呆了。
“哦，這個啊，有點貴。”葉梓涵故意說道。
這是在嘲諷她買不起？
楊珍的氣息陡然冷了下來：“我雖然算不得富有，但一般的珠寶首飾卻是不缺的。”
葉梓涵笑眯眯地看着她：“這個我說出來可能你也不信，要不，你查查容大師的個人網站？”
“容、容大師？”楊珍臉上終于變了色。竟然是容大師的手筆，難怪看起來那麽眼熟。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查了價格，之後被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梓涵無心理會這些貪婪無度的人，言歸正傳：“楊姨簽的那五名設計師應該不包括唐姨吧？”
楊珍緩了半晌才回過神，但那眼神就是控制不住地去瞟葉梓涵身上的珠寶佩飾。
“唐婉可是我的好姐妹，我哪裏敢将她當下屬使喚？她同意，梓涵你也不會同意是吧？”
楊珍直勾勾地盯着葉梓涵項鏈上最大那顆帝王綠，估計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此刻自己的态度垂涎得有多惡心，恨不得将東西就這樣搶過來，立刻據爲己有。
葉梓涵看出來了，面上卻不表，反而拿起唐婉的設計稿慢慢欣賞起來，眼中慢慢露出驚豔之色。
“也是，唐姨的設計比幾年前更有底蘊了，這樣的設計完全可以自成工作室，的确不需要挂在别人名下。”
被葉梓涵一誇，唐婉臉頰微紅：“哪有你說的那麽好，我這些啊都過時了，哪裏能跟外面那些正規大學設計專業出來的相提并論。”
葉梓涵聽得心口一疼，設計師都以自己的設計爲驕傲，到底是什麽讓如此有設計才能的唐婉甘願承認“過時”二字的？
明明她才四十出頭，看着她泛白的頭發，葉梓涵很難想象這些年她在“祺語”承受了多少壓力和排擠。
收拾起那些無謂的情緒，葉梓涵再次啓口：“唐姨，你的設計是最好的！樓下那些不是剽竊就是抄襲，根本沒有自己的設計理念和靈魂寄托，哪裏能跟你的比？”葉梓涵雖然有意安慰之意，但這也是實話，因爲唐婉的設計即便是放在現在的市場看，也有其獨特魅力。
“我也在樓下。”突然身邊一個男聲說道。
葉梓涵瞟他，何求擺着一張面癱臉。
在跟裴楚楠相處的日子她早就學會了不跟神經病争長短，輕咳了一聲，轉回話題。
“隻是唐姨，我最近翻看了祺語這幾年出的新品，幾乎沒找到符合你風格的作品，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唐婉看了一眼楊珍，沒好說下去。不管楊珍怎麽打壓她，那都是他們這一輩的恩怨糾葛，她不想将這種事把小輩的也牽扯進來。
楊珍終于舍得将視線從葉梓涵身上的珠寶上移開，笑道：“梓涵，你年紀還小，不太懂這個市場運作。藝術跟流行趨勢還是有很大差别的。唐婉的設計雖然好，也許在模特身上穿起來也很漂亮，但卻不是普通人能夠駕馭的。要拓寬市場，就必須讓款式大衆化。你明白嗎？”
楊珍雖然有意強辯，話裏倒是有幾分道理。“祺語”這些年的發展也正應證了她這句話。
葉梓涵點點頭：“我也覺得不是什麽人都能駕馭唐姨的設計，唐姨這些款式無論從工藝還是藝術角度，都比‘祺語’現在推出的款式提升了幾個檔次，應該走輕奢甚至高奢品牌才合适。”
楊珍臉頰扭曲了一下，什麽輕奢高奢？别以爲戴了價值上億的珠寶就有資格跟她談奢侈品。
奢侈品市場是那麽好進的？真那麽容易，誰還做這種低端大路貨？這不自讨苦吃嗎？
現在這些眼高手低的年輕人就是喜歡異想天開，以爲有理想有抱負就能所向披靡，無所不能，簡直天真！
真讓他們自己來執行，隻怕三個月就能被打回原形！
這就跟她招聘的那些設計師一樣，起初都不屑于去剽竊别人的設計，但慢慢地發現自己的那些所謂天才設計根本沒人買賬之後，還不是乖乖地去修改别人的設計方案？
現在她是想讓他們多發揮點原創都難。
楊珍轉頭，看向何求，“合同看完了嗎？能簽了嗎？”她跟葉梓涵廢話個什麽勁兒，一個被趕出徐氏的人，還不知天高地厚，隻怕最後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現在，她最該做的就是多抓幾個砝碼增加自己的身價，至于葉梓涵身上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她總有辦法讓她乖乖送到她手上，哼！
“不用看，我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