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這一刻終于知道宋家的後手是什麽了。
軍中将士,私自外出吃喝嫖賭,輕則棒責,重則斬首。
最關鍵的還是他羽林軍的将士,最重要的還是他帶領羽林軍是前來搜捕逃犯的。
朝廷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問自己一個治軍不嚴,疏于職守的罪名。
其實以他的身份,這點倒沒什麽,大不了嚴加懲辦就是了。
可問題是,這個人還他媽是自己的外甥啊……
“舅舅……”那人有些慌了。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喝酒逛窯子啥的對他們來說,簡直太正常不過了,大家也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沒人會真的追查這個。
畢竟羽林軍的老大是宇文化及,這點面子誰敢不給?
再說了,各地的将士有哪個沒有喝酒逛窯子的?
正所謂民不舉官不究,這幾乎都成了潛規則了。
可是現在,在嶺南的地盤上,大庭廣衆之下被捅了出來,這讓他有些慌了。
“伍亮,究竟是怎麽回事?”宇文化及壓低了聲音,但依舊止不住那心中的憤怒。
伍亮渾身一顫:“舅舅,我……”
見到伍亮那飄忽不定的眼神以及此時的狀态,宇文化及就知道這事是真的,這差點讓他一口老血噴出。
來之前自己千叮咛萬囑咐,在嶺南的地盤上,一定要小心翼翼的,行事不要太過張揚。
畢竟這不是自己的地盤啊,真要有點什麽事,自己這點人,都不夠鎮南侯一口吃的。
尤其是現在自己前腳剛跟鎮南侯撕破臉皮,後腳就給自己整出了這麽一件事,這讓宇文化及差點沒背過氣去。
見到宇文化及的樣子,伍亮急忙解釋道:“舅舅,那天不光是我,還有那個人,是他先動的手,這事也不能光怪我們啊。”
順着伍亮的眼神看去,隻見站在陳元身邊的高遠,雖然面無表情。
但是宇文化及怎麽看怎麽感覺這貨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你确定是對方先動的手?”宇文化及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确定,這件事好多人都看到了。”伍亮急忙點頭。
宇文化及點點頭:“待會你什麽都不要說,即便要你說什麽,你也要一口咬定是對方先動的手,你身爲将軍,隻不過是自我防衛,并且對方沒有受傷,那說明受害人是你。”
宇文化及心思轉的很快,瞬間就找到了重點,可是他壓根不清楚,陳元早就将這些給算進去了。
“徐大人,本将軍責令你等嚴查此事,無論是誰,隻要事實确鑿,那麽定要嚴辦。”
宋仁傑目光掃視全場,怒道:“哼,在我嶺南境内竟然發生這樣的事,簡直就是目無王法,本将軍今日倒要瞧瞧,是什麽人這麽大膽。”
大家都不傻,這話明顯就是說給宇文化及聽的,當他知道這就是陳元安排的後手之後,他立刻來了精神。
他知道,這件事宇文化及必須要做個選擇,而且還是别無選擇的選擇,正如他之前以難民之事向鎮南侯出招一樣。
這一次,他不接招也不行了。
爲什麽?
你宇文化及身爲右屯衛将軍,掌管羽林軍,可是如今卻發生這樣的事,你難辭其咎。
第二,這些将士可都是爲你賣命的,如今大庭廣衆之下,你要是不保,那麽就會寒了将士的心,以後誰還願意給你賣命?
要知道,身爲将軍,尤其還是十六衛府之一的右屯衛将軍,要是失了軍心,那你這個将軍也到頭了。
但是你要是保,那好,我連你也辦了。
身爲右屯衛将軍,知法犯法,若是在其他地方,我還沒辦法,可是這裏是嶺南,鎮南侯府有生殺大權。
雖然不可能真的将他就地正法,但是完全可以拿下,交由朝廷查辦。
這一刻宋仁傑一掃心中的陰霾,心情瞬間大好,就差樂出聲來了。
你宇文化及不是很厲害嗎,哼,将災民驅趕至嶺南,給我鎮南侯府出難題,行,我們接招了。
現在,該輪到你接招了。
陳元也早就計算好這裏面的利弊了,因此才命高遠立刻将老鸨給找來。
當衆告狀,宇文化及不管保不保,這坨屎,他必須給捂進褲裆裏。
隻不過陳元沒計算到,那人竟然是宇文化及的外甥。
要是知道的話,陳元絕對會大喊一聲天助我也。
一旁的徐文郎早就準備好了,接下來的行動他在腦海裏不知道都提前演練過多少遍了。
于是一揮手,大喝一聲:“來人,将對方拿下,先行帶回府衙進行收押候審。”
“得令!”
瞬間出來四個威猛的兵士,朝着伍亮就要動手。
面對宇文化及以及身後數百羽林軍,他們連正眼都沒瞧一下。
數百羽林軍頓時發出一陣陣騷亂,甚至有不少人下意識的都将手放在了刀柄之上,大有動亂的迹象。
所有人都看向宇文化及,隻等一個命令。
宇文化及臉都黑了,内心狂罵都特麽看我幹毛啊。
這個命令能下嗎,一旦下了,自己連同這五百人,都得被人包了餃子。
雖然自己跟宋家還沒有挑明了撕破臉皮,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這會當着自己的面扣押自己的人,他要是不出聲,這個面子往哪擱?
眼見着伍亮被扣押,宇文化及終于忍不住了。
“且慢!”
宇文化及黑着臉,看着宋仁傑沉聲道:“宋将軍,據本将軍所知,此事非伍亮一人所起,若要對伍亮一人收押候審,未免太過兒戲了。”
伍亮一臉怨毒的看着有些幸災樂禍的高遠大喊道:“不錯,是他先動的手,我們隻不過是自我防衛。”
宋仁傑哦了一聲,扭頭看向高遠,問道:“高統領,可有此事?”
高統領?
宇文化及聽到後心中再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就連伍亮神情也是一滞,看向高遠。
高遠恭敬道:“回将軍的話,末将例行公事進行夜巡,聽聞春香閣内傳來打砸的聲音,遂入内查看,誰知這位将軍正在大呼喊叫嚷嚷。”
“末将查明,這位将軍那晚大喊着讓春香閣的花魁柳如夢小姐出來陪他喝酒,因未能及時現身,這位将軍便一怒之下擾亂春香閣的正常秩序。”
“末将本着職責所在,對其進行說服教育,誰知這位将軍仗着身份,不聽勸阻,所以末将這才動了手準備将其帶走,誰知遇到了反抗,所以……”
這話說的高遠自己都有些臉紅了。
要不是陳元再三囑咐他一定要這麽說,以他的性子,斷然是說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