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的辦公室裏，夏九淵坐在沙發上玩兒手機，輕易把貪吃蛇養到了滿屏。
唉，九屬性太高就這點不好，遊戲突然變得太容易，一下子就失去了許多樂趣。
他把手機随意往口袋裏一揣，看着兜兜轉轉的那個老頭。
這個剛剛得知了，夏九淵真的是覺醒者，高興到渾身燥熱的校長，此刻是坐立不安。
他搓動着手指，口幹舌燥地喝水，在激烈的情緒中，努力穩定自己的理性，思考着這突如其來的大好事。
“九淵同學啊，你沒騙我吧？真沒拿我開玩笑？”他一次次地問，搞得夏九淵都有些不想搭理他了。
“沒有。”夏九淵實在沒想到，校長都五六十歲的人了，居然還能這麽有激情。
校長臉上的笑容，和一朵老菊花似的，開得過于璀璨了。
事實上，也不由得他不高興。
因爲二中太缺一個覺醒者了，他也太缺一個覺醒者了。
自靈能革命開始，學校的教學指标，也從學生的文化成績爲主，漸漸轉向了以靈能理論和武考爲主。
能培養出多少修行的人才，能考幾個重點靈能大學的學生，這才是現在學生家長考慮的，也是學校所專注的。
二中這幾年來，雖然在靈能方面有了點成績，可相當的不穩定，不隻是靈能革命推動太快，更是競争的學校太多。
如果能出一個覺醒者，二中的名氣，絕對會再上一層台階，這就是一定的名人效應。
借覺醒者爲宣傳點，二中不僅能吸引更多的好苗子，還能吸引許多靈能教師。
而這些，都是一個好學校的綜合考量，也是校領導成績單的重要指标。
如果夏九淵真的是覺醒者，那麽二中真就有了崛起的機會了，有了一次站在風口的機遇！
這才是身爲校長的他，爲何如此激動高興的原因。
“好，好，好啊！沒想到我們學校，也能出一個覺醒者，看那幾個高中還怎麽豪橫！”
老校長給夏九淵倒了杯茶：“好孩子，你可給學校幫了大忙了，我們得感謝你啊！”
他說話都有些顫音了。
但這時候，他卻忽的聽到夏九淵改口：“校長，您老人家說什麽呢，這裏哪兒來的覺醒者？
我可沒說自己是覺醒者，得您搭一個梧桐窩，開了金口，人家鳳凰才會落在這窩裏。
您說，是這個道理吧？”
校長先是一愣，又忙是點頭：“确實如此啊，鳳凰能自己飛，強綁着是落不下來的。
天上掉餡餅的事不能想，也不能想着白撿便宜，互利互惠的合作才是長久之道。”
他不得不承認，夏九淵說的有道理，也高興對方談條件。
不談條件，那才是麻煩所在。
萬一别的學校，給出更優渥的條件，來二中請這隻鳳凰，把鳳凰引到别人的巢裏去了，那時候他才是哭都沒地方哭呢。
同時，他也深感夏九淵精明。
這個學生成熟而穩重之餘，又不讓人感到過度圓滑，做事還算合道基，都在規則和雙方自由選擇的範圍内。
校長十分客氣道：“這件事很大，我需要開個會，你稍稍休息會兒吧。
我座位上有電腦，你可以看電影玩兒遊戲，書架上有些閑書，随便看看，要是餓了呢，那個箱子裏有不少零食呢。
你别拘束，自己想做什麽随心意就行。”
說罷，他就開始打電話，親自通知幾位副校長、年級組長、二班班主任老陳，以及幾位靈能科學的老師前來。
這時候，那些人原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或是在上課，或是在外面，或是在處理事務。
可聽到校長嚴肅認真的電話，以及随意提及的“覺醒者”三字，都讓他們匆忙放下手裏的事情，抓緊時間到校長辦公室，開緊急會議。
“老陳，你說校長找我們究竟什麽事？”張副校長問這個地中海老師。
梳着地方支援中央發型的老陳，疑惑而尴尬道：“這我還真不清楚，不過聽校長的口氣，是件大好事，還是關于覺醒者的。
如果不重要不緊急，也就沒必要這麽緊趕慢趕地把我們叫過來了。”
老陳心情還算不錯的，這主要是因爲，他班上的夏九淵，在剛剛結束的期中考試中，取得了驚人的高分。
除此之外，班上還有近二十個同學，取得了進入特訓班的名額，這可太值得他高興了。
不過當他到達綜合樓頂層，推開門進入校長辦公室時，愉悅的心瞬時就緊張了起來。
因爲他看見夏九淵，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屬于校長的真皮座椅上，夏九淵手裏拿着隻半斤重的烤兔，吃得手上都是油。
夏九淵眼前的電腦裏，傳出槍戰電影那獨有的爆炸聲，噼裏啪啦地在辦公室裏遊蕩。
老陳的心裏緊張極了，心想：這小子怎麽也不知道拘謹恭敬一些？這可是校長辦公室！
你不僅坐在不能坐的地方，還毫不客氣地吃烤兔看電影。
老陳我在學校這麽多年，這些事别說做了，連想都不敢想！
你小子，得學學老師的圓滑，多察言觀色，不說拍馬屁，少讓上級不爽得是基本操作吧？
可你現在這操作，不得得罪校長，還讓等下來的老師們心驚膽戰？
“夏九淵，你幹什麽呢？還不規矩些？！”老陳低喝道，連忙就要訓誡學生，順便給校長道歉。
免得因爲這個學生的幼稚行爲，讓校長心裏不暢快，那時候有得夏九淵和自己的小鞋穿。
他這一聲喝，不僅吓了夏九淵一跳，啃了一半的烤兔掉在了地上，更把校長驚的不行。
“老陳，你嚷嚷什麽呢？把人夏九淵吓了一跳。”校長眉頭一皺，呵斥聲讓老陳低眉順眼。
“校長，是我冒昧了，冒昧了。”老陳摸了把腦門上并不存在的汗。
可這時候，他驚奇地看見，校長親自給夏九淵又開了包烤兔，還問夏九淵要什麽飲料，然後從冰箱裏給拿了瓶。
那模樣，簡直把夏九淵當寶貝疙瘩了。
這是怎麽回事？
老陳摸不着頭腦，不敢說也不敢問，隻能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沒過多長時間，學校的重要人物都來了，包括頭發亂糟糟，已經三天三夜沒睡覺的米粒。
“大夥都坐吧。”校長拿出了自己的霸氣，指點春秋那是順手拈來。
“今天呢，是和大夥談談二中的發展，重點是覺醒者的議題。”
說道這裏，校長的心情很是不錯，道：“我呢，接觸到一個覺醒者，他是個高中生，我想和大夥商量商量，怎麽讓他樂意呆在二中。
畢竟良禽擇木而栖，覺醒者有自己發展的需求，得要資源成長。
咱們學校想留住一個覺醒者，不說錢的問題，教師資源、功法丹藥、戰技場地，以及挖掘培養天賦的配套設施，總得有吧？
留住了覺醒者，咱們二中才能夠談，怎麽去用覺醒者的名氣，吸引更多優質的生源和教師隊伍，怎麽争取更多的教學經費！”
把會議的主題和基調定了，校長也就不再多說。
接下來這些人，會自己把利害和問題梳理清楚，等達成了共識，也就是整個二中的決定了，而不是他的獨裁行爲。
張副校長首先附和：“讓我們學校出一個覺醒者，這是十分爲學校和學生着想的，我十分贊同也十分支持。
不過也需要考慮一下，我們能獲益多少，能擠出多少資源，以及是否能夠留住覺醒者，以免雞飛蛋打。”
米粒打了個哈欠：“培養覺醒者需求的資源可多着呢，不過可以想辦法和一些企業簽訂合同，這能省很多錢。
有些覺醒者，挖掘天賦的過程中，也能出産不少價值，所以不會讓我們太虧錢。”
老陳撓了撓光滑的頭頂，道：“得想辦法簽合約，必須要白紙黑字的合同，才能有約束力。
當然，我們可以動點腦筋，比如說先多允諾些，多給點花裏胡哨的，列一些含義模糊的條件，以及時間上的寬松性。
年輕人稚嫩，缺乏經驗和眼界，又控制不住自己眼前的、表層的欲望，我們能從這方面入手。
能盡量省點錢就省點錢嘛，隻要那兔崽子不跑了，也不引起對方的不滿，我們選擇的辦法很多。”
吃着烤兔的夏九淵，忽然覺得牙疼起來，心裏不禁膩歪起來：
好你個老陳，看你平日裏純厚樸實，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沒想到肚子裏也有這麽多花花腸子。
還當着我的面，說這些算計我的伎倆。
有你這麽當班主任的嗎？居然幫外人坑自己的直系學生！禽獸啊！
“咳咳。”夏九淵咳嗽了一聲，瞥了衆人一眼，“噎着了，我喝口水。”
衆人摸不着頭腦，可校長心領神會，他道：“咱們還是得真誠一些，畢竟這不是商場博弈，學校也不是做的一竿子生意。”
在他的主持下，會議有序地進行着，花了足足兩三個小時，才最終把一系列的問題敲定。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衆人都已經十分疲倦了。
可這時候，他們忽然看見，校長将拟訂好的合同，放在了夏九淵面前。
“夏九淵同學，你看看這份合同如何？有什麽不滿意的，可以和我們提。”
夏九淵伸了個懶腰，坐了一上午，他也有些累了。
無視驚訝的一道道目光，他把合同快速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和今天商讨的，基本沒有出入。
這一上午，這些人讨論了什麽，也基本聽在他的耳朵裏，自然十分有把握。
他看着衆人淡然道：“校長和各位老師的真誠，我已經感受到了，當然沒什麽異議。
二中是我的母校，它對我的培育不能忘。
如今我成了覺醒者，學校也依舊待我不薄，我當然也願意回饋母校。”
說罷，他接過校長遞來的鋼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