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換了手勢,豎着手指搖起來,“No!上周新聞不是都播了嗎,夏喝熱水更能解渴解暑,潤便通茶……哎呀總之比冷水好。還有那茉莉花茶不好嗎?我之前被老闆請去喝茶的時候,可是覺得它老香了呢。”
她難得替弟崽子上心了這麽一個養生之道,可不能就這麽讓他半途而廢。
“不是的哥哥,我是想,我能不能不用這個杯子喝熱茶了,很燙手。”
時轶撇撇嘴,“玻璃杯是最适合喝熱水的,而紙杯和塑料的長期喝對身體不好,所以你等它冷掉後再碰好了。”
啧,她可真是被自己感動到了。
這麽一對比,突然覺得她比自個那糙爹還是要強一點的。
“……好吧。”他應下來,唇邊的弧度卻帶着幾分難辨的冷硬。
要不是回去後,這個男人必會核實他水杯裏的味道,他也不至于在班級裏活成了個養生異類。
不過,他也從來沒喝過這所謂的茉莉花茶。
隻是會等它冷卻,然後帶去廁所倒掉。
而今,陸柒柒剛好撞上了槍口。
所以他不倒白不倒。
隻是……這水杯怎麽就會這麽巧地跟葉栀的撞了款呢?
“那哥哥,要是我想換一個玻璃水杯呢?”他有意試探。
時轶爲了不心虛,立馬皺起眉頭,“好端賭換什麽?嫌錢多了?”
“不、不是——”
“哎,行了啊你們哥倆,要聊回去聊,現在該好好讨論一下那扇門的賠償問題了。”
時轶:“……”
她就不該提錢!!!
阮淵識相閉嘴,決定暫時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也許,真的是巧合吧。
畢竟前世的葉栀也沒少很巧合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顧席一邊牽着兜無聊地踩着地上的方格子,一邊接受着不少妹妹的注目禮。
有膽大不怕生的沖上來就撸狗,而有的則是羞答答問他在等誰,沒準自己認識。
顧席怕麻煩,都隻是一笑了之。
左等右等,終于看到了時轶的身影,他幾步迎上去。
“如何?”
她往旁邊順勢一閃,顯出了身後的一個人,“哝,我弟,叫阮淵。”
他沒有好奇爲何這兄弟倆不同姓。
畢竟一個随父姓,一個随母姓的二胎家庭如今也不少。
“你好淵,你可以叫我——”
“顧哥哥好。”
人長得很精緻,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膚,要是嬰兒肥再重些,就跟年畫裏的娃娃差不多了。
不過,除了唇角的一點弧度,他幾乎不能從這孩的臉上感受到更多變化。
不由會想,這淵,倒是跟他哥哥的長相與性格完全不同。
噢,還有身高,差距也不。
血緣這東西,還真挺神奇。
阮淵問候完很快轉移視線,盯起時轶,“哥哥,冰激淩。”
“我還是頭回見你這麽積極想要個東西的,”她嗷嗷做出心痛狀,“剛剛我才被罰了三百耶。”
“汪!”兜不服,“嗷嗚~~~~嗷嗚~~~~”
“閉嘴吧你這隻蠢狗,”時轶瞪回去,“就準你嗷不準我嗷了?!”
顧席笑起來,沒問時轶進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揉着兜的頭道,“第一次見淵,冰激淩就讓我請吧。”
“那多不好意思,”她用指甲尖刮刮耳廊,“不過反正你等會也要在我家吃一頓的,那我就不客氣啦。”
客氣這種東西,一向不會在時轶身上多停留超過三秒。
顧席嘴角的笑意旋即又濃上了幾分,“好。”
交朋友,這種坦率不做作的,最是難得。
時轶吹掉指甲裏的髒穢,愉悅度滿滿,“那就KFC走起!”
此刻雖然已經不是放學高潮,但肯德基裏面的餘溫仍舊很足。
顧席掃了掃眼前偏長的隊伍,最後選擇了用手機自助點單。
“北海道、海鹽和薰衣草冰激淩。”顧席在念出聲的同時,飛快挑指。
時轶默默記住了取餐碼:0288。
冰激淩的制作一向很快。
不過七分鍾,就有服務員站在櫃台叫了起來,“0288号的顧客,您的餐品已經準備好了,請聽到後趕快來取。”
顧席剛擡頭,旁邊的座位就已經空空如也。
而随着時轶一起去的,還有活蹦亂跳的兜。
“你哥——”
他正想要和淵聊聊。
就見這孩猛地站起來,也跟了過去。
不過一瞬的功夫,這張圓桌旁就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顧席抿抿唇,眼裏掠過一種名爲落寞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如初。
沒什麽的,自己早就習慣了不是麽。
一個饒大别墅。
總是換來換去的傭人,每都隻會嚴格檢查他的一日三餐和身體健康狀況。
其餘的,她們不會管,也不想管。
因爲他不願意用零花錢去買她們虛僞的關心。
畢竟有的事,有過一次,就沒必要再有第二次了。
“阮淵!”櫃台處突然有人大叫一聲,音量很是振聾發聩。
餐桌上的人紛紛順着音望了過去,顧席也不例外。
聲源是時轶。
隻見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抓着個薰衣草冰激淩,面朝阮淵的臉,愠了些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