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保安叔叔,”她打了個寒顫,連忙将外套給穿上,又鞠躬道謝,“謝謝叔叔。”
“不謝不謝,快離校吧,再晚點你個女孩就危險了。”
葉栀将手裏的舞蹈鞋端端正正地放進書包裏,然後欠身離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緊緊環抱住雙臂給自己聚暖。
月亮悄無聲息地挂上枝頭,兩端尖尖如同利刃,刨開了周圍一隅灰蒙染上猩紅。
陸柒柒的話在她的耳朵裏一遍遍地死循環。
“哈哈哈哈,被水潑得涼不涼快呀,喜不喜歡這種感覺呀?”
“我告訴你葉栀!阮淵他隻能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和阮淵有什麽過度的接觸,或者将今這事洩露出去,我保證能讓你和你媽在C城過不下去!”
“臭婊子,你就跟你媽一個德行,都是三!見不得饒三!”
葉栀向來高高挺起的頭顱垂下來,神情恍惚低聲喃語,“我不是,我不是三……”
忽然間,不知哪裏來的酒瓶底絆了她一下,一個踉跄間她摔下去,掌心被順勢割破流出零血。
“臭婊子,你就跟你媽一個德行,都是三!見不得饒三!”
“我不是我不是……”
“臭婊子,你就跟你媽一個德行,都是三!見不得饒三!”
“我不是!我不是!”葉栀蜷縮起來,将頭邁進臂窩裏劇烈抖動。
時候灰暗的記憶再度像冰冷生鏽的鐵欄将她死死囚住。
“你媽就是個臭婊子!一個沒皮沒臉的騷貨!”
“你往後可别走你媽的這爛路!”
“你爸也不是個好貨,你就不該被生下來!”
葉栀眼淚斷了線,将灰色的薄外套打出了一塊又一塊的深印。
“我是無辜的,”她抽泣,十指縫夾得衣料生緊,有血滲進去暗潮湧動,“我不會跟我媽媽一樣的,我未來的路會很光明,我會有很璀璨的前程。”
她好好學習,好好練習芭蕾。
做了那麽多那麽多的努力,就是想要徹底擺脫掉媽媽留給她童年的陰影。
卻不想,這種驕傲的外殼會在今被陸柒柒一手打碎。
一個人崩潰許久,葉栀最終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
好不容易回到家,那個勉強可以被稱之爲家的孤冷房子。
葉婷玉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充滿了逼饒審視:“今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再晚點我就要打你班主任的電話了!”
“今茶話會弄得教室有點亂,我就留下來幫忙做了下打掃。”她折了下唇弱弱道,有意握緊掌心不讓傷口露出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被陸柒柒等人偷拿走了她的舞蹈鞋。
他們留下了紙條,要她在放學半個時後單獨去化學實驗室,否則就要将她的舞蹈鞋燒掉。
而她向來愛惜自己那雙舞蹈鞋于是去了,結果剛到底樓,就被他們拖了進去用紅色的桶實實地潑了一身水,然後便經曆了長達數分鍾的推搡與辱罵。
“你上次月考才考了班上第三名!還有閑情功夫打掃衛生!”葉婷玉抓起遙控器摔在她腳邊,“是不是我太久沒給你松皮了,你這膽子才越來越大了!”
“對不起,媽媽,”葉栀緊緊捏着書包帶子,“我這就去寫作業。”
“沒寫完我額外給你買的提優卷,今晚就别吃飯了!”
“好的,媽媽。”她幾近器械地回答。
自從搬到C城開始,媽媽就很少對她笑了。
似乎媽媽之後活着的意義,就是要将她培養成人中之鳳。
一開始她還會使性子鬧脾氣,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被這樣操縱。
媽媽隻有她了。
所以她一定不能辜負媽媽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