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栀從舞蹈社裏出來,手裏拎着個方袋,裏面是她的舞蹈服和舞鞋。
沒有往前看,她習以爲常地左拐打算走出這條步行街回家。
“葉栀!”
忽聞得一聲叫喚。
她順聲過去,原本端莊神情立變,嘴角和語氣都下意識上揚,“時哥哥,阮淵。”
“好巧啊。”時轶扯着阮淵過了這條馬路,邁至對面。
“真巧,你們怎麽會在這啊?”葉栀很快從意外的歡喜中緩過來,回到正常的好奇狀态。
隻見她那臉白白嫩嫩,雙頰因爲剛才的練舞而熏上了些櫻花粉,眼睛、鼻子和嘴巴生得都很玲珑秀婉,尤其是那鵝頸優越得過分。
時轶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這妹妹耐看。
實在是太适合阮淵了!
這兩人簡直就是造地設的一對啊!
“我帶淵子過來報名了個吉他培訓班,”她順手揉揉自家弟崽子的腦瓜子,“畢竟多培養點興趣愛好總是好的。”
葉栀笑起來:“吉他很好,男生彈起來很酷。”
酷吧,酷就好,你喜歡就好,時轶美滋滋地想。
又開口:“這家舞蹈社就是你學芭蕾的地方嗎?”
“嗯,”葉栀在點頭的同時,偷瞄阮淵一眼,“以後我和阮淵可能會随時遇到了。”
“挺好啊,如果時間湊巧的話,你們倆還可以結伴一起走,”時轶的目光停在她手中的方袋上,俯身作勢要去幫忙,“重不,不然我給你拿吧。”
她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擺起手,“不重的,謝謝時哥哥了。”
“嗐,這有啥的,你跟我弟弟都是同學,我幫個忙也是舉手之勞。”時轶已經将自己徹底套進了阮淵家長這一身份中,舉手投足相當熱情。
“不用不用,真的不重。”葉栀三連拒。
阮淵:“……”
他的書包還背在身上,這男裙是會忽略。
“好吧,那你這是要回去了嗎?”時轶放棄了,這女主還真有自己的堅持,不愧是練芭蕾出身的。
“對的,我要趕緊走了,不然我媽媽會擔心我。”
“正好,一起呗,反正住的都離學校不遠。”
葉栀竟有了些扭捏,好一會才同意:“好吧。”
一高倆矮的身影很快被溫熱的夕陽拉斜在商業街的馬路上,鍍了蒼金色的邊最後消逝在出口。
“啊!!!”一聲駭饒尖叫從奶茶店裏傳出來,充斥着憤怒與不甘。
店裏的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目光投向聲源。
“柒柒,我們先出去,這裏人多對你的影響不好。”趙浔輕扯陸柒柒的袖口好歹。
一路尾随時轶她們而來,本想看個熱鬧,沒想到看了個寂寞,還差點被氣死。
陸柒柒憋着勁闖到外面,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你去跟那大叔聯系,這把火還不夠,讓他繼續加!我願意出錢買熱搜!出多少都可以!”
趙浔啊起嘴:“萬一這事鬧大到無法收拾,阮淵會不會被退學啊?”
陸柒柒陰冷一笑,漂亮的眼眸彎下似嗜血的鐮刀,“我得不到的,葉栀她也别想得到!”
當晚,一則化名新聞登上當地電視台。
主持人聲情并茂地演講着别人準備好的稿子,到了最後眼眶竟都有了些濕潤。
“當今社會家暴現象屢見不鮮……給孩子造成了終生都無法愈合的傷口……我們需要聯合起來,共同抵制對這種現象……阻止家暴,首先從你我做起!”
房間内,寂冷的玻璃窗投影出阮淵低垂下的眉眼,婆娑樹影劃破了他精緻的臉龐,碎片墜入陰溝。
電子手表的屏幕裏,新聞主持人伴着結束樂已經在收拾演講稿。
他随手切掉畫面,調回幹淨的主屏幕。
下一秒,點開已經收藏好的帖子,隻見裏面一排排的滾動刷屏都在一人血書求A和B的原型。
其中不乏幾張大緻曝光的照片,但苦于還沒人能挖到具體身份。
偏偏頭,他微揚指尖敲打上去——
#我找到了A和B,他們就是……
帖子花了半分鍾發完,不出十秒,立即被頂了上去。
99+咨詢開始不停冒着紅點在他眼前跳動。
阮淵勾了些唇,旋即退出私密賬号,将手表關上扔在了桌角。
繼而枕上漆白色的靠椅,目光漸漸散化成萬年亘古不變的死水。
“今本來動過想放你一次的念頭……可是哥哥,你總是會讓我生氣呢……”
猶如魔怔般的呢喃從他殷紅的嘴中吐出,舌尖輕挑猶如漂亮卻緻命的蛇信子。
“既然你這麽喜歡葉栀,不如就看看,她還會不會願意和臭了名聲的你做朋友啊。”
他不怕毀滅。
因爲他的靈魂早已經烙在了十八層之下的煉獄。
所以……他不介意一起毀滅後,拿時轶的血再去澆灌一遍那些漂亮妖冶的彼岸花。
“淵子!”時轶突然出現,左右手都抓了數根化妝刷。
他眼皮猛地一跳,脊椎變得僵硬。
“就保持這個姿勢别動!”她興沖沖跑過去,拉出他抽屜裏的化妝包,熟練地将裏面的液狀化妝品通通倒在了學習桌上。
“好弟弟,我發誓!這絕對是我拿你最後一次練手了,”時轶見他一臉不情願,于是又和他軟磨硬泡起來,史無前例地含着些軟腔,“淵子~淵子~求你了嘛~”
時轶最近硬是被白姝拉着熬了好幾部輕松浪漫喜劇片。
于是開零竅,終于明白在面對某些親近之人時,偶爾态度放柔些也是個商量事情的好辦法。
阮淵心下一駭,隻感覺自己周身的雞皮疙瘩已經長了又掉掉了又長。
實在消受不了,隻好又一次妥協,“最後一次。”
“哈哈哈,就知道你最聽話了!”她興緻高昂地捧住他的腦袋,吧唧一口就啄了下他的額頭。
他一下瞪大眼。
尚還沒能将自己被擠癟的腮幫子解救出來。
下一刻,耳邊就清晰無比地響起了更多的吧唧聲。
他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頃刻跳出蜿蜒的青筋來。
臉很燙,每一處她唇停留過的瞬間,密密麻麻都似普羅米修斯偷來的火種從廣袤的空分裂墜落,從他的表皮灼燒進去,一路猖獗前進令他經脈潰爛。
差點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