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轶點點頭:“所以是這化妝品有問題?”
“嗯,不過她們的過敏源不是化妝品的成分,而是裏面添加的化學類香精香料。”
時轶懵了:“香精香料也能造成過敏?”
“比如有人聞到花粉就會過敏,這兩者是一樣的道理。”
“明白了,謝謝醫生。”結束就診,時轶帶着小姑娘們出來。
她們都跟在後面喪着臉,一說話就染着濃濃的哭腔:“天呐,最近都不能化妝了,那我們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她沒說話,隻是徑直下到底樓的繳費處,“刷卡。”
POSE機随之被裏頭的白衣人員遞出來。
她掏出那張白姝的黑卡,輕車熟路就往凹槽裏刷去。
“交易失敗。”系統冰冷提示。
時轶以爲是磁條沒感應到,于是又刷了一遍。
“交易失敗。”系統再次冰冷提示。
她便憋着火氣弓了指關節在瓷面台上敲了敲,“不好意思,你們這POSE機是不是壞了?”
白衣人員癱着臉取回POSE機,在搗鼓了會後,語氣肯定:“它沒壞,是你卡出問題了,我建議換現鈔支付。”
時轶:“……”
躊躇了會:“能刷支付寶嗎?”
“可以,”白衣人員拿出一鑲嵌了碼的塑料方框,“掃這。”
“滴!”隻聽得手機一響,她便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花呗又跳了一個數字上去。
心,頓時就碎成了八瓣。
話說,等會還能找白姝報銷嗎?
畢竟,嘤嘤嘤,這是黑卡的問題嘛。
拿好藥和檢查報告,時轶在兩個小時後回到了劇組。
裏面尚還在拍攝,不過一個個表情都不咋樣。
大抵,還是因爲一下子少了四個能撐場景的群演,所以心裏膈應得緊。
高導發現了她,便舉起了手裏的大喇叭:“什麽問題?”
時轶不想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但又不敢違背導演結上梁子,隻好道,“她們對化妝品裏面的香精香料過敏。”
“真沒想到現在連大牌化妝品都這麽危險了。”剩餘的群演開始竊竊私語,神情都有些害怕。
“那爲什麽白小姐昨天化過妝也沒事?偏偏這四個小妹妹出事了,難道你這化妝品裏的香精,還挑身份害人的?”黎曼忽而發聲,提出了質疑。
而這一下,衆人就轉了焦點:“對哦,這是什麽情況?也不可能剛好就她們四個對這化妝品的香精過敏吧。”
時轶在心裏摔鍋:靠!你問我我問誰?!爲毛線昨天都沒事,偏偏今天化過的都有事啊!
“哦對了,白小姐的素顔雖然很抗打,但我也挺好奇,爲什麽她今天不化妝呢?”黎曼乘勝追擊。
高導擰巴起了濃眉:“還挺巧。”
白姝從化妝室裏走出來,小臉木木地:“的确很巧。”
我滴個姑奶奶!時轶差點想哀嚎,本來現在她倆就要洗不白了!
“那依高導您的想法,是想怎麽處理這件事呢?”白姝懶懶地眨着眼睛,似乎現在來張床她就能睡着。
而這種寡淡的态度,無疑讓高導很不爽:“你的戲份暫時全部取消,這幾周都别來了,至于以後還來不來,再說。”
不過是個長相可人的女三号,要不是看在周清韻的面子上,他早就把她給撤下了。
畢竟作爲個新秀導演,他手裏的漂亮小演員可是一抓一大把,用來替補白姝完全不成問題。
時轶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連忙道:“高導,這件事是真的巧……”
“天下哪有這麽多巧的事,”他嗤一聲,“而且你們倆的風評如何心裏也該有點數。”
這句話若是從旁人嘴裏說出來,可能也沒什麽。
但經由了高導的嘴,這傷人程度明顯就拔上了數個台階。
白姝柔軟身形晃了晃,沒再說什麽,隻是朝着玻璃門走去。
時轶百口莫辯,隻好也跟了上去。
離開攝影棚,時轶慣常駕起了小電驢。
而白姝坐在車後面,任由風卷起自己垂下的長發打在臉上。
沒有太多顔色的唇輕輕抿起,特别特别地安靜。
靜到讓時轶心裏發怵,于是引起話題:“白小姐,我懷疑這化妝品是被人動了手腳。”
“嗯。”她淡淡應一聲。
“那你剛才爲什麽不——”
“你現在所謂的解釋,在他們眼裏,隻會是辯解,”她勾起一抹笑,眼裏向來驕縱的光熄滅,“因爲我們無憑無據,人品還差。”
時轶默了:這臭妹妹說的還真對。
“可是,難道我們就要含下這口惡氣?不然你去找你叔叔吧,看他能不能——”
“他不會再管我了,”白姝沒了笑,語氣像拉緊的琴弦繃繃的,“再也不會了。”
時轶聯想到什麽:“我去,那張黑卡裏的錢不會都是他的吧?”
“是啊,做我生活費的,”她皺皺眉,“怎麽了?”
“不能用了,估計是被凍結了,”時轶嘶口氣,“你跟他是不是鬧得有點太掰了?”
白姝沉默許久,忽然仰頭望天:“以前聽别人說,霁叔在商場上是個特别果斷鐵腕的人的時候,我還不信,但現在看來,這的确是真的。”
“那怎麽辦啊?”時轶越想越心慌,“我的工資不會也要沒了吧?”
“放心,”白姝扯她腰間的衣服,調整了一下坐姿,“隻要霁叔沒派人找你解約,那你的工資,他就會照發的,而且——”
“而且什麽?”
“沒什麽,注意你眼前的路,别哔哔了,我聽着煩。”
“……”就不能好好聊個五毛錢的天嗎?!
白姝垂了垂眼皮,曲指微微拭過眼角,将沒說完的話放回心裏。
而且——他也不可能和你解約的。
因爲,你就是我和他争執的源頭。
隻是我赢了,也輸了。
本以爲能夠利用你來刺激他,但沒想到,隻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不過這樣也好,我以後也就能徹底死心了。
送完白姝到家。
時轶轉身給小李打了個電話:“喂,李哥,我懷疑我那化妝品被人動了手腳,你能不能幫我調一下攝影棚外面的監控啊?”
悶悶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啥監控,那玩意早就是個擺設了。小時啊,這回你和白小姐用化妝品蓄意加害群演的罪行,是真的闆上釘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