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阮淵反應很快,當即彎下腰就要去拾起那些大的玻璃碎片。
“欸不用了!小心手!”葉栀本能去攔。
陸柒柒見此,嘴角不自覺露出了一抹快意的嘲笑。
瞧,現在隻有她和阮淵的水杯是情侶款了呢。
“砰!”
平地又是一聲脆響。
衆人眼瞅着地上原本的一地白,又混了一地藍,還有微燙的水冒着氣淌了滿地,都怔住了。
啥情況?這是葉栀的剛碎完,阮淵的也碎了?
陸柒柒笑不動了,表情一時有點僵。
恰在這時,朱昇咬着筆杆子突然語出驚人:“搞得有點殉葬那味了哈。”
衆吃瓜群衆聞言,紛紛假咳起來,眼神開始亂飄。
陸柒柒的臉猛地一抽,不僵了,而是徹底垮了。
手指逐漸用力,赫然在捧着的光滑玻璃面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拇指印。
葉栀沒想到自己弄巧成拙,竟将阮淵手裏的水杯給攔掉了下來。
于是慌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剛才太急了。”
阮淵将周圍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沒再繼續拾碎片的動作,而是搖搖頭,“你是好意,也是我沒拿穩。”
葉栀摸了下手腕上的鏈子緩解緊張:“不然我買個新的賠你?”
他又搖頭,注視着她的目光猶如坐定老僧似超俗也似空洞,“要賠也是我賠。”
“不,如果不是我出手攔你,你的水杯不會掉的。”
“我說了,也是我沒拿穩。”
“水杯我一定是要賠的。”葉栀越說越急,生怕這事沒處理好會造成些不好的影響。
因爲即使她明白阮淵的心意,可是他實在是太清冷了,所以她不由自主會有一種抓不住他的感覺。
“不用你賠,”阮淵穩如泰山,“我來賠。”
一時間,兩人完全僵持不下。
衆人隻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要飄成白内障了。
朱昇喲西一聲:“不然就都不賠呗,一了百了。”
葉栀嘴巴微張,正想說點什麽,卻被阮淵搶先,“這樣也可以,你覺得呢?”
她的眼神霎時黯淡下去,好一會才點點頭:“也好。”
他便伸手指指她的數學課後練習冊:“我能繼續問問題嗎?”
她連忙取出來翻開:“哪一頁?”
阮淵緩緩斜俯下身子:“78頁最後一道大題。”
葉栀拿起草稿紙:“這道題啊,你先假定一個數……”
“放學一起走吧,校門口碰面,我今天吉他有課。”忽地有輕聲飄入她耳。
明明還是漫不經心的語調,卻讓她覺得心神顫動。
葉栀抿實唇線,慢慢點了點小巧的下巴。
“假定一個數後,再帶入公式……”她開始認認真真講解,等到一遍結束方才偏頭,卻見阮淵似聽非聽,不由問道,“聽懂了嗎?”
“聽懂了,”他颔首,“謝謝。”
“不用。”她淺笑一下,白白淨淨的臉沐浴在陽光裏面,顯得甚是無暇清純。
阮淵微揚下颚,擡腳走到儲物室拿了掃把,而後返回來将這些碎渣都清理了個幹淨。
卻在又還回去的過程中,被陸柒柒宛若浸了毒的眼神追随了一路。
他忽然在她旁邊頓住腳步:“你不滿意這個水杯?”
陸柒柒差點哽到,小臉漲了半天才偃旗息鼓道:“滿意。”
不管怎麽樣,她還有個阮淵親自送的水杯。
想來,總歸比剛失去了情侶杯的葉栀要好些。
“滿意就多用它喝喝熱水。”阮淵的提醒雖然客套但卻顯得十分善意,就如同在女生姨媽疼的時候提醒其要喝熱水一般。
陸柒柒瞬間暖了心情,略帶羞矜地嗯了一聲。
他便離開走向自己的課桌,卻在落座的瞬間,眼底飛掠過幾分戲谑。
一天就這麽風平浪靜地過去。
等到放學,阮淵瞟了一眼葉栀,便背上書包先離開了。
在校門口的圓石後面等了幾分鍾,便聽到了她微喘疾走過來的聲音:“阮、阮淵,我們先躲起來吧,陸柒柒和她鄰居就走在我後面。”
他挑了一下眉,并不太理解她對陸柒柒的恐懼。
但還是配合她拐彎先躲進了某條巷子。
很快,陸柒柒蹦跶着從那巷口路過,一旁的趙浔死死盯着她手裏的水瓶,“柒柒,他突然對你這麽好,是不是有什麽目的啊?”
“目的?”她一臉鄙夷地看向自己這愚笨的趙小跟班,“我巴不得他對我有目的,總比我一天到晚死乞白賴還得不到他一個正眼好吧。”
他默默捏緊了拳頭,小聲道:“那你什麽時候能對我有目的啊……”
“什麽?”她把手舉到耳邊比劃出聽筒樣子不耐煩起來,“說話大點聲啊,你難道以爲我是順風耳嗎?!”
“沒什麽,就問你等會想吃點什麽零食?烤串還是棉花糖啊?”他識相轉移話題,明明是小孩子一般澄澈的眼睛,裏頭卻蒙了些蒼涼。
“今天我喝了好多熱水,就不吃了,直接回去吃大餐。”她将自己的馬尾搖得高高的,就差屁股上沒來條大尾巴翹起來。
兩人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了這條道上的最後一株銀杏樹後面。
阮淵對陸柒柒的臭不要臉早已習以爲常,于是回頭看向葉栀:“走?”
葉栀立即從手鏈裏旋出有些生了紅色勒印的食指,勉強笑笑:“好。”
一路無話,甚是安靜。
直到到了舞蹈社門口,葉栀先停下:“你這次要學多久?”
“正常一個課時,”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學完就會走,避免哥哥擔心。”
“噢……”她垂下頭顱,漂亮的天鵝頸彎了弧度,略顯沉重,“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爲什麽?”他猶如不谙世事的小孩反問道。
葉栀不自覺攥緊了些書包,眼神看着地面有點左顧右盼:“啊,想着可能會碰見你哥哥吧,她上次過來碰見我有說要送盒自制蛋撻給我試試味。”
阮淵睫羽微壓,瞳仁裏迅速散開一硯鴉黑。
半晌:“你喜歡我哥哥嗎?”
“喜歡啊,她對我挺好的,每次見面都要請我吃東西。”葉栀并沒有從阮淵平淡的話裏察覺到任何異樣,隻是脫口而出。
自然是喜歡時哥哥的,因爲感覺她看待自己就像看待親生妹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