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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請同學們進入考場對号入座,并将随身攜帶的書本和非考試用品統一放在物品擺放處。若帶有手機等無線通訊工具進入考點的必須關機放在物品擺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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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試結束時間到,請考生立即放下筆,停止答題,并按先答題卡,後試卷,再到草稿紙的順序反扣在桌面上,然後靜坐等候監考員收集試卷。”
……
“本場考試正式結束,還請各位考生有序退場。”站在講台上将所有答題卡都收入黃色密封袋子的監考老師嚴肅道。
很快,方才還坐滿了學生的教室就隻剩下了數排整齊有序的桌椅。
而桌角的白色信息貼紙便成了他們曾來過的唯一證據。
校外,無數家長伸長了脖子對自家的小孩翹首以盼。
“哎呀穎穎!媽媽在這!感覺咋樣啊?”
“這次數學大題有點難。”
“都沒寫出來嗎?”
“寫了幾道,但不确定。”
“哎喲喂……”
“阿祁啊,這次中考感覺怎麽樣?”
“還行吧,比模拟簡單。”
“大概多少分能估出來不?”
“一中火箭班應該穩。”
零零碎碎的埋怨歎氣聲和高低起伏的贊揚聲判若雲泥。
阮淵低着頭在一堆學生中并不起眼。
甚至可以說是渺小。
他走得很慢,似乎還在沉浸在方才的考試中。
“小淵子!”
他一下擡頭,順着聲源望去。
就見時轶站在學校外面的圓形石墩上正朝着自己用力招手,整個一鶴立雞群。
烈日高照,她的頭發盡數濕透兩頰滾燙斥紅,但還在很大聲地叫着:“小淵子!”
阮淵腳步微滞,随後加快了腳步幾近奔跑起來。
周遭明明如此嘈雜喧鬧,但時轶的喊聲卻如同黑夜裏的一道紫電直直劈向了他,讓他再也聞不見其他。
“哥、哥哥……”他總算站在了原形石墩那于是仰着頭定定看向她,明顯了不少的喉結強烈地上下滾動。
剛想說出自己的考後感想,就被蹦下來的時轶給拎起了衣服的後領連拖帶拽:“快快快!回家!這破天氣快要熱死你哥我了!”
他快速眨巴起眼睛,顯然對此時的時轶感到不解。
這幾年來,她不是一向最熱衷于督促他學習的嗎?
怎麽這次他中考完,她反而對成績隻字不提了?
“哥哥,我感覺我考得……”
“你餓不餓?渴不渴?不然先買根冰棒吃?”時轶卻選擇了轉移話題關切道。
阮淵搖搖頭:“我還好,回家正常吃飯就可以了。”
“行,那我們就先去珠江菜市場買條新鮮的魚給你補補。”
他下意識等着時轶來牽他的手。
但她卻隻是拎着他衣服的後領不撒手:“還要買點基圍蝦和小排骨……”
“不用這麽豐盛的,”他挺直了腰,柔軟的後脖頸便貼上了時轶的手背,“我都考完了。”
“考完也是要慶祝的啊!”時轶伸出另一隻手,徑直将他的頭往前摁去,“别往後靠,太熱了。”
阮淵:“……”
差點忘了,時轶很怕熱。
所以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牽他的手。
莫名地,竟還有些不習慣了。
“那哥哥怎麽不問問我的考試情況?”他決定還是主動提出來,不然以哥哥的性子,他不問她是絕對不會說的。
“成績都是浮雲!你好好學習了才是最重要的。”時轶最終還是忍着熱揉了下自家弟崽子的頭。
依舊是軟軟的,有點小卷,跟三年前相比沒有一點變化。
而至于身高……
時轶表示心塞:可能總共就長了十厘米吧。
原本十三歲的他是在自己胸口以下位置的,而現在十五歲的他到了自己胸口以上。
再放眼望去其他中考生,隻要性别爲男,哪個不比阮淵要高上大半個頭。
靠,這他媽就不科學!
小說裏阮淵矮可以解釋爲營養不良,但現在的阮淵也算吃的很好了,怎麽還沒見有能沖起來的勢頭?!要是以後都這麽矮,怕是葉栀都要看不上他了吧!
阮淵不信:“那要是考砸了呢?”
時轶沉默,半晌露出了個諱莫如深的微笑:“砸了就去搬磚吧。”
他:“……”果然時轶的貼心就是這麽驚鴻一瞥。
她卻腹诽:難得灌把雞湯,結果這小兔崽子還想得寸進尺。
媽的,大佬耶!這高智商能允許他考砸嗎?!當然不能!
騎着小電驢,她們很快到珠江菜市場挑好了菜。
大大小小六七袋子,兩人都提滿了兩條手出來。
“我昨晚熬夜看了好多美食視頻,今天一定能将這些菜給弄出來!”
阮淵微微含笑:“隻要是哥哥做的就好。”反正這些年也還沒毒死他。
“那可不行,既然我都下定決心要搞好這頓大餐了,就絕對不會敷衍!”
他上了後座扯住她後背衣服,幾近溫馴:“嗯,相信哥哥。”
其實到現在,對于裝聽話的界限在哪,連他自己都模糊了。
到底什麽時候說的是真的,又什麽時候說的是假的,最終演變了個他心裏一道命題。
而這命題,比他以往做過的所有學術疑難都還要無解。
于是幹脆放棄解答,本能順從了自己的心意。
“今天白姝也會過來。”
阮淵放在踩踏闆上的腳一不小心溜了出去,在地上摩擦出了幾下尖銳的劃聲。
“白姐姐爲何會過來?”趁着時轶還沒特意關照,他及時收回了腳。
“我之前不也跟你說過嗎,等你中考完,我和她簽訂的工作合同也就差不多到期了。”
“所以?”
“所以這頓飯,不僅是慶祝你中考結束,也有可能是我和她的散夥飯。”
阮淵眯眸,敏感揪字:“爲什麽叫也有可能?”
“因爲要是她願意加薪的話,那我就繼續和她續約啊。”時轶哈哈笑起來,似乎沒把這事當做一件很認真的事兒對待。
他不由攥緊了她後背的衣服,直至掌心微微有汗浸了出來,在她棉質的布料上留下了些淺淺的印子。
時轶從來都不是一個随便的人。
而她若是不上心某件事,那就隻能證明她壓根就不覺得那事是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