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淵的目光飛快掠過她手中的奶茶袋,似乎起了好奇施施然開口:“哥哥買奶茶了?是想慶祝我被選上了新生代表嗎?”
時轶隻好又将這奶茶袋子拎起來,往上面貼着的标簽随便看了看:“不知道誰給我定的,但這口味偏偏都還是我的菜。”
“這麽巧?”他漂亮的眼睛裏面隐約有光華灼灼,“哥哥真的都喜歡嗎?”
“是啊,”她聳聳肩忽然提出一個大膽的猜想,“誒,你說不會是有哪個妹妹暗戀我吧?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就想着先收買我的胃?”
他唇角登時一抽,低頭瞬間表情乖戾:“是嗎……”
“不管了,天上難得掉餡餅可不能浪費,要是這妹妹以後找上門來了,我就說都給你吃喝掉了。”時轶爲自己的想法點贊。
接着就想進入休息室拿回自己的斜挎包。
顧席卻一隻手勾着她那包的肩帶,一手掩門阻止了她剛要擡腿的動作。
“包我給你拿好了,阮淵應該也不用再進去了吧。”
阮淵冷不防被點到名,小巧鼻尖微微翕動,輕呷唇面眸子深處藏着思忖般的漠冷語調正常:“不用了,我回來就是想通知一下葉栀,等會校長要邀請學生代表的家長上台和我們做互動,所以這休息室不能再呆了。”
“互動?”時轶反刍這兩個字摸把額間汗,“怎麽互動,不會是要做遊戲吧?”
她對于家長和學生的互動,隻停留在幼兒園丢手絹的境界。
顧席完全将門給帶死,倒有幾分催促:“不管是什麽互動,我們還是先過去吧。”
“也對,”時轶随口應下,轉頭卻看向自從她回來就一直沒吱過聲的葉栀,“不過你爲什麽出來了?”
又扭頭看顧席:“還有你爲什麽進去了?”
時轶的記憶有時候跟金魚差不多,如果一個問題現在不問,她估計一會就得忘,但她跟金魚又不一樣的是,她事後往往又會想到這個沒問出口的問題,于是心裏一下子就會變得無比憋屈加難受,猶如魚刺卡喉吐不出又咽不下。
而這就是她爲什麽在這關頭還是義無反顧問出了這問題的原因。
不想事後不爽,那麽幹脆現在就問清楚。
那兩人不由對視起來,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該怎麽解釋呢,葉栀想着自己的媽媽,并不敢将休息室裏的陸柒柒給爆出來,而顧席和陸柒柒有血緣關系,自然是想着要将這件事就這麽翻篇過去。
十幾秒安靜過後,阮淵竟意外替他們圓上話:“休息室裏面還挺悶的,葉栀可能是想出來換換氣吧,至于顧哥哥,應該就是想替哥哥你去拿包,結果碰巧就讓回來的你給堵着了。”
頓了頓忽然又道:“這休息室外的穿堂風有時候還挺大的,一不小心就會将門給吹關上。”
時轶便詢問過去:“是這樣嗎?”
顧席和葉栀分别遲了一兩秒點頭,而後兩人玩起了接話遊戲。
“這風是真挺大的,我剛進去這門就被吹關上了,還吓了我一跳。”
“我站在外面也吓了一跳,就想着讓這大哥哥出來了我再進去。”
時轶本來就沒懷疑過他們,于是在聽到這番回答後便打開手裏的奶茶袋子問起來:“百香檸檬蜜搖搖凍和沙棘酸奶西米露這兩杯你們想要哪個?”
葉栀立馬搖頭:“謝謝時哥哥,但我沒做什麽,所以不能要。”
“那就百香檸檬蜜給你,”她徑直塞過去,“這個應該沒什麽熱量,不怕胖的。”
葉栀眨眼的節奏緩慢下來:“我……”
心裏某處防備的牆又多了些崩塌。
這樣的時哥哥真的很暖心,所以她真的不喜歡小女孩嗎?對自己好真的隻是出于禮貌嗎?
可是自己真的很想有這麽一個哥哥啊……尤其是,她還是阮淵的哥哥。
“小忙也是忙,除非你對這玩意過敏。”時轶自顧自地又将剩下的那杯酸奶西米露塞給顧席,“這個給你,你大老遠跑來給我送第二份合同也是辛苦了。”
他隻好接下對她露出笑:“我知道我要是不接受你估計會幫我再插個吸管。”
“你懂我。”時轶指着他哈哈笑起來。
她向來最不喜歡欠人人情,所以能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還了人情那就是再好不過。
阮淵睥睨着地面上橫橫豎豎的線條,視線纏上去逐漸陰仄。
本來剛好兩杯,她和他的。
結果現在,竟成了葉栀和顧席的。
“好了走吧。”時轶對現在這個場面感到很舒心。
餘下三人便跟着她離開。
“啊!”片刻後,休息室内傳出了砸衣架的聲音。
哐當哐當,最後是沙發彈簧被擠壓夾雜着氣急敗壞的罵喋。
走道盡頭漸漸出現了一個人影,身形高瘦,眉宇凝重,手裏捏着一包冰激淩,冷冷的冰水化開濁上他的指腹他卻不覺得刺骨。
休息室的門被再度從外推開。
“柒柒……”剛過了變聲期的男聲,還有些沙啞,但聽得出音質尚好。
正一腳踩在小沙發上的陸柒柒回頭,皺起眉:“趙浔怎麽又是你,你不是……”
“我明天的飛機,”趙浔垂着頭,偏硬的劉海遮去眼皮擋住黯淡眸海,“這次出國讀書,我可能一兩年才會回來一次,所以柒柒,你明天要不要來送送我。”
“不送。”她吐字極快,顯然對這個問題沒有走心隻是下意識做出回答。
他悶了悶,而後嗯一聲,将手裏的冰激淩遞過去:“夢卡,你最愛的,吃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買了……在回國之前。”
“别弄得跟生離死别一樣行嗎?”她不耐煩地重了鼻息,“你想感動誰呢?我早說過了就算你對我再好我也不會對你好的,是你硬要跟着我說沒關系,怎麽,現在要走了就不甘心了?”
“柒柒,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他還想繼續說下去。
卻被直接打斷:“之前?你是說我六歲之前嗎,哈,那時候的我真是天真幼稚得可笑好嗎,連當了我親爸的偷情幫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