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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橋機場。
一個女孩一邊拉着個大行李箱往航道樓出口走,一邊将一頂布滿了某國外知名運動品牌LOGO的簡單款粉色鴨舌帽,扣在自己那挑染了幾縷悶青色的頭發上。
臉頰上戴着米白色的口罩,露出的眉眼十分素淨。
但,左眉是斷眉,在由内到外的三分之二的位置,淺淺一條白弧将其分裂開來。
右耳鑲着顆并不顯眼的耳釘,是個墨黑的十字架。
右手腕環着一串琥珀色的佛珠,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檀木香。
跟常人在少女身上慣聞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原本的接機大廳還很平靜,接到人的,有花的送花,沒花的擁抱,然後帶着走人。
但就在她出現的那一刻,熱烈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潮水般地響起,那些原本看似零散的人都聚了過來揮動起手中自制的紅色小旗:“歡迎Bellily!啊!漂亮的星星!你願流浪我們就願陪你沖浪!”
她霎時刹車,沒敢再跨出那最後一道安全圍欄。
又在環顧了周圍一圈舉着應援牌的粉絲,将鴨舌帽往下壓了壓。
心裏犯嘀咕。
沒想到都這麽低調回國了,還是走漏了消息。
也沒想到,這些天天在油管上哭着喊着求自己回國的粉絲居然一個個都沒跟她玩虛的。
還挺搞笑的是,以前自己身價起來了些都沒怎麽見到過幾個這麽熱情的粉絲。
不過這下可好,連個朋友都沒有帶,此刻勢單力薄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擠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越發縮小的的粉絲包圍圈中,她終于決定帶着行李箱往外直接撞去。
但就在這時,有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從外側開了道進來,護在了她的兩側:“Bellily小姐你好,我們奉命來接你去3号門停車場。”
“奉誰的命?”她皺皺眉心,左邊的斷眉便顯出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你最熟悉之人。”男人額外加重了個最字,似乎是不怕她不認識。
她不由垂眉,半晌輕輕嗯一聲,但被粉絲的應援聲完全覆蓋。
不過行動勝過語言,因着她默認了這兩個男人的相護,便一路走去了他們想要帶她去的地方。
而剛出到3号門,就有更多相似打扮的男人從玻璃門後轉瞬出現,将那些追随她而來的粉絲都攔了起來。
“Bellily小姐,這邊。”
等到不再有嘈雜聲音出現,右邊男人擡手給她繼續引路。
她卻在看到了那輛靜靜不動的商務車時,步子微微頓了一下。
“Bellily小姐?”男人敏銳捕捉,往她臉上一掃而過。
“放心,我已經知道他是誰,肯定會過去的。”
她口罩下的嘴角淡淡上揚,但露出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
不動聲色地,在走的過程中将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給摘下塞入了牛仔褲的口袋裏。
“嘩——”車門被拉開,一點淡淡的檀木香傾瀉而出。
最末座,一個男人輕輕撐住額頭閉着雙眸眉色倦怠像是大累了一場而這累似乎還沒有盡頭,隻是無邊無際猶如飄着陣下不完的雪。
他的身形絕美,容貌早已過了青澀之時,歲月隻在上面留下了成熟的痕迹。是翩翩君子,濁于世而依舊不染。
“回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聞得動靜,他緩緩睜開眼睛望向她。
對她的着裝打扮并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示,似是心中早已知曉。
但流轉的目光還是将她的發絲都細細描繪了一番,帶着家長般的關切。
深處,還有一絲絲情不自禁卻自己不知的情動。
她的行李箱被拿走,于是直接坐了上來,和男人隔開一個座位。
“時間大差不差,反正畢業了就回來了。再說,你這不也知道了嗎。”
他注意到她的疏遠,也沒說什麽隻道:“我還以爲,你會全球遊玩一遍。是Visa卡裏的錢不夠了嗎?”
“夠,隻是我不想玩了,這兩年都沒回過國,在外面玩的也夠多了。”
“那你有做好之後的打算嗎?剛才那些粉絲是——”
“隻是幾個月前抽空給國内一部音樂電影作了個主題曲,沒想到我帶着口罩創作音樂的油管小号就被人翻出來了,然後……”她聳聳肩,有些頗感無奈。
“然後小火了一把,”男人淺笑搖頭,“這就是契機,遇上就遇上了。所以,想做音樂人嗎?”
“嗯,但我不想隻做音樂人。”她還有的話在嘴邊突然止住,隻是用一雙眼睛看着他。
他很快讀懂:“雙栖藝人?”
“嗯哼。”她的尾音一點上揚,是因爲太過熟悉,哪怕隔了兩年沒有對話,有些情緒都能自然而然的流出,不過,是極淺極淺的。
“既然你都做好決定了,那我沒有異議。畢竟未來的路,隻能靠你自己。”
“嗯。”她低頭看手機,讓人瞧不出太多情緒。
男人沉眸想了想,“綜藝,考慮嗎?提前來個曝光,更有利于你複出。”
“那這綜藝的噱頭到時候是不是,神秘油管音樂人Bellily回國首秀?”
他低頭一笑,許久不曾出現的寵溺味道又溢于言表,套用了下她剛才的話:“大差不差。”
“那随你安排吧。還談着嗎?”
他一時沒聽懂她的轉折:“還談着什麽?”
“女朋友。”
“……嗯。”
“哦。那挺好。”
女孩将座椅往後放,不再開口,隻是閉上了眼。
男人靜靜看她,良久也撐起額頭繼續補睡。
心裏卻滋味萬千。
輾輾轉轉不得再眠。
于是睜眼,卻隻能看見睡得正香的她。
手機忽然震動,下一秒被他及時接起,壓着嗓子提起精神不讓對面的人察覺了疲憊去。
“會議十分鍾後再開,我現在人在外面,一時趕不回來。”
“嗯,如果他們催,你就先安排人事經理進去彙報一下去年的營業額情況。”
“他來做什麽?好了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回去……”
專注電話的他,并沒有察覺到女孩正在窺視自己。
而等到電話挂斷,這商務車也停了下來。
他便往她那俯下些身子,想要喚醒她。
女孩卻身子一繃自己醒來,也沒管他懸在半空的手,就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然後短短說了聲再見啪地一下将門給拉上。
男人一愣,意識還沒緩過來,便隔着車窗望見她自個跑到車後面将後備箱給掀開,最後扯出行李箱往單元樓走去。
獨立,也不留情面。
就像,他不過是個載她一程的司機。
前座司機瞅着車上的時間弱弱發聲:“那……”
“回公司。”他鼻息沉下來,指尖一點點觸摸到自己的心髒。
原來,和她大洋相隔,還不是世上最遠的距離。
最遠的,是她就在自己身邊,卻不再願意和他分享一點感情。
哪怕是任性,都不複存在。
“今天的檀木香,是不是重了些。”
車開了一段距離,男人忽然皺皺眉。
司機忙道:“日常用量,不敢多熏,可能是因爲這商務車不常開,導緻車裏空氣不是很流通,所以您才覺得有些重了吧。”
“……也許吧。”他想,還沒準是自己缺覺出了幻覺。最近的事,真的是太多了。
撐額又恍恍惚惚起來,舌尖微動,一個疊詞在其間反複研磨卻沒有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