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轶卻一把摁下了他的顱頂,突如其來的力氣差點掀掉其藍色假發,語氣不容置喙,“正經說話呢,别鬧。”
阮淵:“……”默默将亂入到眼睫根處的假發給撥弄出來。
哥哥總是不懂任何情調。
看來,下次還是直接用行動說話比較好。
“換人。”那女生晃了晃剛清理了下的粉刷,指向時轶。
時轶剛對弟崽子流露出的霸氣一下子就恹巴了,癟嘴做出可憐兮兮的模樣,“現在這麽多人……不好吧……要不換個地方?”
就現在這場面化妝,感覺跟被當衆淩遲沒有什麽區别了。
“哪裏還有地方給你換?”女生叉腰,“玩cos的,本來就是要抛頭露面的,所以你既然選擇了要玩,就大大方方些好嗎?”
時轶感覺被怼了,但自知理虧完全不敢生火氣,隻好将阮淵給拎到一邊,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認命閉眼,“來吧。”
“這還差不多,”女生上前,因着是雙胞胎妝容,上一個已經在阮淵臉上練過手了,所以這次短短十分鍾不到,她就放下了定妝粉,“睜眼吧,要鏡子嗎?”
時轶還不敢睜眼,隻用手擋住側臉,蚊子吱一般地,“要。”
那女生便俯身翻化妝箱,正要拿起那化妝鏡給她遞過去。
一隻微涼的手無意觸過她的指尖,在最外側伴着很輕的聲音,“我拿去給哥哥。”
如果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時轶此刻的心情。
那就是慌得不行。
怕太醜了不忍直視,又怕太好看了自己陰柔的一面露出來容易被人揣測。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本人不習慣!!!
啊!自己是喜歡漂亮妹妹,但若是要自己扮成漂亮妹妹,歐,那畫面太美着實不敢想象。
“鏡子來了!”女生隔了些距離喊起來。
沒有多想,時轶匆忙擡頭想接下它就先孤芳自賞确認一下情況。
但——
目光一下和阮淵的直直撞上。
雞蛋碰鵝卵。
啪地一下,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碎了。
無法忽視的,是他瞳孔的瞬間放大。
阮淵不自覺往後撤了一小步,但身體很快随着意識歸位又移動回來。
接着,騰出一隻手叩上了她的後腦勺,五指合攏罩住不留給她一絲能活動的餘地,另一隻手舉起鏡子聲線聽起來有些壓抑,似乎是在克制着什麽,“哥哥,你自己看一眼。”
時轶屏住呼吸,也沒那功夫研究他的異樣,隻是慢慢将視線投向了那面鏡子。
心跳一百八十邁,感覺快要翻車。
然,當正式看到了鏡子中,那個嶄新的自己時,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眼尾下意識往上挑了挑,但因着眼妝放大了眼睛,粉色的星狀閃粉布林布林點綴其間,往日的攻痞之氣不複,更多展現出了一種靈動嬌俏感。
再往下。
鼻尖覆着一層淡淡的粉色腮紅,唇彩淺紅油亮是水蜜桃般的質感。
側了些光線看,自己臉上的小絨毛都是那麽柔軟。
不禁推了阮淵往後,想要能更好地看到自己搭配上粉色假發的整體臉部效果。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重要的話一定要說至少三遍才能體現出心中的震撼。
時轶轉瞬就将剛才的顧忌都抛到了九霄雲外,隻是在心裏暗啐。
陰柔咋了!好看就完事了!要是誰敢揣測她,她就頂着這可愛妝容送忒麽一拳上去,讓他們體會一下什麽叫做硬核美少“男”!
嗚嗚嗚,漂亮妹妹,原來自己也有當漂亮妹妹的潛質,嗚嗚嗚,這妝也太可愛了吧!
一時激動,時轶就要站起來去外面溜達。
但某隻手又重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用勁比剛才還要大。
“啪——”随之是鏡子摔落在地的聲響。
“小淵子?”她能感受到距離鼻尖外一點的呼吸,是溫熱甚至帶着些許潮氣的,意識不清之下本能喊出聲。
“哥哥假發髒了。”伴着這話落下,時轶感覺頭上一空,發網就露了出來。
“臉上也有髒東西。”時轶的臉随即被用力一抹,那處的粉底液直接就浮了起來。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一低頭就看到了他的指腹上,有一團不知名的黑色粘液混在了他剛從自己臉上揩下的白色粉底液裏。
“卧槽!我的臉!我的妝!”
時轶連忙彎下腰去撿那面有了幾道裂縫的鏡子。
對着就是一照,整個人當即不好了。
要死要死,自己臉上某處赫然一團黑,所有的美感都已經被破壞得淋漓盡緻。
“對不起……我……我是想幫哥哥你擦去髒東西的,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我這手指上沾了這團黑色的東西。”
阮淵化完妝後的臉本來就異于常人的雪白,此刻看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更白了,不安而倔強地咬着下唇,一點鮮紅的唇彩夾着幾根璀璨的藍發由此黏上了珠白光潔的牙貝。
竟透出了幾分該死的淩辱美。
時轶張張嘴,沒發出聲,最終還是咽下了質問的話,“沒事,還好我已經看過自己這妝長啥樣了,再說了,這一小塊地方還可以補妝,問題不大。”
阮淵似乎感受到了口紅粘牙的異樣,于是伸出手背去擦。
但這麽一來,直接就将口水擦出了唇線之外,老長一條,和白皙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像極了正在拍攝某誘惑口紅廣告。
時轶下意識抽了一口涼氣。
也顧不上自己這邊,趁着外面聚着的人因等待乏力有些分心還沒瞧見,連忙就用身體擋住了他往那堆cos服後面走。
“哥哥不補妝了嗎?”
“算了算了,咱們還是去廁所把這身cos服給換了吧,感覺你這風險太大。”
那女生剛整理好化妝箱,一回頭就看見他們要走,立刻攔上去,“什麽情況?這不才化好嗎?咦,你臉上怎麽回事,哪來的黑色顔料?咦,你又怎麽回事,口紅怎麽都抹到臉上了?!”
留意到這兩人被毀得七七八八的妝容,她就來氣。
作爲一個cos化妝師,她感覺自己的心血被踐踏了。
“不管了,你們回來,我再給你們補補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