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黑去找門,卻在開門後被走道上的光給刺了下眼。
但很快,一個高瘦的影子就将光芒盡數擋去。
“哥哥已經睡了?”他的嗓音有意放低,似乎是不想驚着她的睡意。
“還沒,在醞釀期。”時轶探出手往他身上摸了摸,發現是件沾了些許寒意的連帽衫,不由發問,“你這是出過門了?”
“嗯,買了些橘子給你,能适度緩解頭暈。”
時轶這才注意到,弟崽子手裏還拎着個塑料袋。
她便往後退了退,想放他進來順帶去開個燈。
“不用開了,”阮淵夜視力驚人,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擔心你,也想來陪你睡覺。”
“瞧你手都冷了,我總得泡壺茶給你喝吧,這酒店裏有茶包,我試過味道了,勉強還能入入喉嚨。”
“不用,等會我就暖和了。”他扼重了些她的手腕,就是不讓她移動分毫。話語裏的意思撲朔迷離。
時轶拿他沒辦法:“那随你吧。”
也對,她房間裏開了些暖氣,他窩久了自然就能暖和了。
阮淵走幾步,将手裏的塑料袋放在了桌幾上,但在轉動間卻似乎磕碰到了桌角,身形微微頓住。
“哎呀,我都說了要開個燈嘛,你看你,腿被磕疼了沒?”時轶還是想去開燈。
但他當即鎖定了她的腰,往懷裏一環。
接着找好角度傾斜,帶她倒在了床上。
在這過程中也沒忘了護住她的頭,讓其得到緩沖。
“哥哥都頭暈成了這樣,還操心我。”
“我……”時轶覺得這個被他從背後環住的姿勢很暧昧,很古怪,下意識想掙脫。
“我不想看到你硬撐,我難受。你要是真的很不舒服,那就說出來,不要總爲别人考慮好不好,你自私點好不好。”
他這一席話讓時轶想掙紮的欲望一下煙消雲散,心弦微顫,忍不住笑了,“你說這麽煽情做什麽……我也沒你說的這麽好吧,隻是生而爲人,盡量保持善良罷了。”
她也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麽善解人意的,有些脾性和她不和的,或者作風有問題的人,她都沒給過他們好臉色。
所以聽着阮淵對自己的評價,她還挺受之有愧的。
“你的這一點盡量,在我眼裏,就已經是百川了,”他在她腦後輕輕地歎,後面的音量逐漸減弱,差點就淹沒在了喉道,“我想成爲一片海。”
海納百川,不分給其他地方分毫,哪怕他們會幹涸,那也不管他的事,隻想她對他一個人好。
但這話落在時轶耳朵裏,卻完全成了另一種意思:我也想成爲一個像你一樣對别人常懷善意的人,還要比你做的更好。
于是她鼓勵道:“你可以的,隻要你想,你一定能成爲一片海。但——”也一定要有底線,否則就容易成爲海王了。
不過阮淵并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而是低笑兩聲,隔着衣服用指尖在她腰間輕輕劃了劃,“好,我一定能成爲一片海。來,哥哥先坐起來。”
“做什麽?”時轶的夜視力說好不好,說差也不差,但就目前這麽個窗簾都拉上的情況下,她真的看不清阮淵臉上的任何表情,心裏就很沒底。
他靠在床頭調整了下坐姿:“你躺過來,我幫你按摩。”
“噢。”原來還是按摩,她撓撓頭,開始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在沒底什麽。阮淵又不可能害她。
躺好後,阮淵微微低頭,和她的臉對上。
恍惚間,時轶想到了第一次自己替他按摩的時候,他還有些羞澀地不敢對上自己的眼睛。
但現在哪怕隔着黑暗,她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緊緊遊走,甚至往下……
她本能摸了摸襯衣的紐扣,在意識到沒問題後,才完全放松了身子。
草,自打束胸被弟崽子發現後,她感覺自己整個狀态就很不對頭了,總覺得有些女性特征被發現後就很危險。
但危險在哪裏,她也說不出來。
想想阮淵,在沒了懷疑之後,也不可能會再對她做什麽啊。
阮淵微微泛涼的手指,在她的太陽穴上揉按起來,先輕後重,然後推至風池穴。
分别十幾次後,轉而按摩上了她的兩側耳輪,最後用兩手魚際處掩住她的耳道,手指放去後腦部,食指壓中指并滑下輕彈起來。
“小淵子……”時轶意識已經被按摩糊了,昏昏沉沉地,“你這按摩手藝,簡直跟李姐不相上下啊,都在哪學的啊?”
她還記得自己上次按揉他的太陽穴,差點疼死他。
“自學,網上都有視頻的。”
“你感興趣的東西還真多,而且還都能一學即會,好氣人啊……”她嘀咕,眼皮越來越重,“好舒服,我都快睡着了……”
他扯扯唇邊,适時揉搓她的耳廊嗓音低啞,帶着說不出來的魅惑:“我感興趣的,隻有你……”
時轶感覺自己聽到了聲音,但又感覺是自己困出了幻覺。
努力睜開眼,倏爾笑笑,“小淵子,我好像很久都沒有跟你打啵啵了。”
阮淵靈活的手指頓時僵住:“打啵啵?”
“來來來,打個啵。”帶着濃濃的倦意,時轶伸出手臂,一把環住他的脖子往下拉,還像之前那般對待小孩一般對待他,仰起頭撅起嘴巴就要啵上他還嫩滑滑的臉蛋。
阮淵一時沒控制得住身體幅度,臉就往右偏去了一點。
而正是這麽一點,讓時轶親上了他的唇邊。
“啵!”在空寂的夜裏,這短促的一聲顯得如此清晰緻命。
他呼吸不由加快,望着已經躺回去呼呼大睡渾然不覺有異的時轶,手抓上了一旁的枕頭。
過了好一會,才輕輕用指腹觸碰起了自己的唇邊。
不夠、不夠、不夠……
他内心充斥起矛盾。
一方面,總算是和時轶有了更多一點的親密接觸,但一方面,又隻是唇邊相親。
天人交戰了許久,他終究還是彎下腰,大着膽子将全部的唇面都往她那淡淡绯處送去。
但在還剩下一厘米的時候,喉結重重一滾,又有些緊張起來。
“唔。”時轶還殘留着一點剛啃完自家弟崽子嫩臉的意識,感受到鼻下有溫度襲來,還以爲自己是在夢裏繼續啃他的臉,于是幹脆往那溫度中心擠去。
柔軟覆蓋上來,阮淵的呼吸一下斷掉,手指搐在半空無意識晃動。
親、親上了……就這麽……親上了……
時轶又“唔”了一聲,自說自話,“不做夢了不做了,真的要睡覺了……”
轉而一個翻身,将一屋彩色的旖旎登時甩走。
隻留下了阮淵一個人,摸過唇面,忍着更多想要,一點點咬住了自己的指尖。
眼神逐漸熾熱獵奇:“味道真好……”
今晚注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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