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人在臨走前,對佛跳牆這道菜做出了他的評價。
炖得有點太爛了,但恰好适合他如今的牙口。
不過這要是放在十幾年前,他估計就要一萬個不滿意了。
時轶和白姝對望了一下,隻能笑呵呵說着下次做菜一定會注意火候和時間,才終于将這挑剔而耿直的老客人給送走了。
“不愧是老兵,說話真一針見血。”時轶返回木屋抹把汗道。
顧席見她這般,就要去開風扇,“是不是很熱?”
“不不不,我這主要是冷汗,因爲聽着老兵的評價有些緊張。”
“爲何緊張?”他有些不解,“我們不是專業的,做砸了都正常,況且這個節目也不是什麽美食節目。”
“誒,我心虛。”
“心虛?”顧席還是第一次從時轶嘴裏聽到這個詞彙,有些新奇,“你心虛什麽?”
“這不是在熬佛跳牆的時候光顧着想你的公關去了嘛,就沒盯着白姝,等我反應過來去揭開那大酒壇子的時候,發現裏面的汁都快幹了,才重新加的水又熬。”她摸摸自己鼻尖上的小痣。
他恍然:“難怪我們剛撿完一波柴火回來,沒多久你就趕我們又去撿第二波了,我還以爲是這佛跳牆特别難熬呢。”
“唉這事翻篇吧,其實我做砸菜是常事,就是被老兵這麽說了,心裏一時有點過意不去而已。”
時轶說着起身伸個大大的懶腰,眼神憧憬:“不知道今天的飛行嘉賓會是誰。”
“看小羊的神情,這回應該是個比周清韻和舒姐還要重量級的嘉賓。”
“真的假的?這節目組還能請到比舒姐還重量級的嘉賓?”她哇塞一聲,“不愧是番茄台親生的,還真是下足了血本。”
顧席正要笑笑,外面忽然傳來了小羊的集合指令,“我親愛的嘉賓們,你們可以出來了,我們要準備下山了。”
“下山?”時轶一下蹿出去,“下山做什麽?”
小羊看她一眼,忽然露出一抹嬌羞的笑,扭了扭微微有些小肚子的腰身,“你們猜啊。”
“……嘔,”時轶當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個受不了的動作,“咱們正經人,就說點正經話好嗎,你突然這樣,讓我很難受哇。”
“噗。”小粥第一個笑出聲。
小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很是艱澀:“噢。”
“噗哈哈哈哈。”一大群工作人員都捧腹大笑起來。
“笑什麽笑!”小羊有些惱羞成怒了,一把将手裏的幾頁散紙甩在了就近的工作人員臉上,“還笑!”
“……”大家立馬擺正了臉,氣氛一下變得很沉重。
時轶見狀便幹咳幾聲,微微有些撒嬌:“好嘛,小羊姐姐,我們猜不出來,還勞煩您告訴我們一下下,好歹給我們一個心理準備嘛~”
白姝抽了下左臉,面露嫌棄低聲道,“好犯賤啊。”
小粥離得近,聽見這話不由吧唧了下嘴巴:“我怎麽嗅到了點酸味?”
“……你胡說八道什麽。”
“好的,是我胡說八道。唉,真可惜時轶的犯賤對象不是我。”
白姝聽出了她的一語雙關,不由回瞪過去,“閉嘴。”
小粥隻好攤手閉嘴,但心裏喟然而歎。
自家這藝人的心思,真是越來越明顯了。
昨天晚上死活不讓自己在微博裏發任何解釋性話語,還很是津津有味地翻看着那新聞裏的照片。
甚至還冒出一句令人瞠目結舌的話,“你說,這麽看起來,我和時轶般不般配啊?”
于是她就知道了,白姝和時轶之間肯定存在什麽貓膩。
但這貓膩絕對不是最近才産生的,因爲她也沒見這兩人走動的有多頻繁。
而再回溯一下之前白姝在面對時轶時的一些反常舉動,有些真相就能被抽絲剝繭出來了——
單相思啊!!!
自己這傲嬌藝人居然單相思啊!!!
哈哈哈估計被拒絕過所以對時轶一直耿耿于懷,就想着法子要報複她,但報複報複着,卻又栽了回去。
是了,沒錯了!這邏輯就很通了!
察覺到旁邊經紀人情緒上的波動,白姝愈發來了氣,直接賞了一個闆栗過去,“小羊在說話呢,你還能不能好好聽了?!”
小粥被彈得龇牙咧嘴,表面上唯唯諾諾,但實際上在心裏畫圈圈詛咒:該!就該讓時轶好好整治你一下!能整哭最好!
“你說啥?你再說一遍,讓我們各顯神通表演才藝?!”時轶突然打斷小羊的話,“是這意思嗎?”
“沒錯,我們節目組已經跟當地政府協商好了,今晚就讓你們參加當地的一場演出。到時候飛行嘉賓會重磅空降!”
小羊說到飛行嘉賓的時候,嘴裏的唾沫星子都快要濺出來了。
“靠!當地演出,這不是拿我們當猴看嗎?!”
時轶從沒參加過任何當地演出,也沒安排顧席參加過,滿腦子裏都是那些穿着浮誇的過氣藝人站在台上,想法設防吸引眼球來撈金的可怕畫面,于是張口說來,卻在下一秒被顧席捂住了嘴巴。
面對衆人追來的眼神,他彎彎眼睛略帶歉意,“不用管她,小羊你繼續。”
時轶正要扒拉下顧席的手,就被他拽到了身後,“别這麽毛躁,也許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尴尬。”
“當地演出還不尴尬?那還有什麽更尴尬的?我們都沒有任何準備啊!”她忍不住自己體内的洪荒之力了,就想沖出去和節目組好好辯駁幾番。
什麽玩意啊,好好幾個有些名氣的明星過來參加綜藝,結果一言不合就被拎去參加當地演出了,連個商量都不打!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我們考慮到這個消息對于你們來說的确有些突然,所以才特地幫你們争取到了一下午過去排練的時間。不過也希望你們能體諒一下我們,因爲這個活動是當地政府昨晚才批準下來的。而我們節目組那個時候原本都已經決定拿出第二方案了。”
顧席使勁牽制住時轶:“有些事情的确不是節目組想早些安排就能安排上的,他們也不好催促政府是不是。”
雖然時轶的理智告訴她,這事也還沒有那麽糟糕,但一時的氣血又讓她想要朝着這一天到晚折騰他們的節目組來個河東獅吼。
于是轉動身子打算掙脫開顧席的雙臂。
不過還沒等她真的用勁,一股外力直接将她扯了出來,溫涼的觸感從指尖一路往上蔓延去。
阮淵和她十指相扣,微微往下低頭,左臉頰貼在了她耳尖上,“還沒那麽糟糕,是不是?”
時轶的下巴撞到了他的肩,恍惚間聽到了他的心跳,莫名就冷靜了下來。
好一會,才悶聲嗯了一下。
有些默契,可能是生活久了會有,但也有可能是心意相通了會有。
總之阮淵的這句話,讓時轶的理智終于戰勝了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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