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臉色平常,時轶不由頓了一下,又轉頭朝簾幕那細細望去。
“蹬……蹬……蹬……”
在吊足觀衆胃口後,女人很自然地從簾幕後走了出來,步子優雅款款,同色瑪瑙紅的長裙裙擺軟軟擺開,如同世上最妖豔的罂粟。
但偏生表情清寡,漂亮的桃花眼眼波寥寥。
不過她還有一張天生飽滿的微笑朱唇,讓人瞧着仿佛一直在盈笑,便也沒了太多清冷感。
而在衆人無濾鏡的肉眼中,雖然她這張皮囊已經有了些歲月的痕迹,但不得不說其姿色依舊抗打,就算在滿滿膠原蛋白的白姝面前,也毫不遜色。甚至還因爲有所準備的原因,可以說是碾壓。
總之這女人是個美人,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絕世美人。
一眼可颠倒衆生,一笑可偷一個心,一吻可殺一個人。
台下幾乎是呐喊起來:“蘇翎!蘇翎!啊!居然是蘇翎!啊啊啊,我要暈了!!!”
“蘇翎?”時轶僵着脖子,又緩緩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阮淵,打量起來。
像……這眉眼……實在是太像了。
但也不是很像,鼻唇和臉型都不一樣。
所以歸納起來,阮淵和這女人隻有三成像。
但在時轶眼裏,那簡直就是像的不得了。
因爲她太熟悉他了,從小看着他長大,以至于隻要見到别人和他有一絲像的,都會極度敏感。
“天呐,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我女神複出!”
“嗚嗚嗚,我手機呢,我手機呢!!!快讓我先拍一張給我同學!我居然見到了上世紀的仙女!”
“果然是歲月不敗美人,雖然沒她以前在大銀幕裏驚豔,但也還是很好看。”
舞台上的大喇叭忽然傳出了配音人員深情并茂的聲音。
“蘇翎,過去的榮光無需再提,相信在座的各位也對她毫不陌生,就算退隐數十年,也依舊能得到最具東方魅力的獎項提名和……”
時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她對這些花裏胡哨的介紹都不感興趣。
她如今唯一在意的點,是這女人和阮淵的關系。
原著裏,阮淵的生母姓名,不偏不倚就是蘇翎。
再對比一下長相,她已經能百分之百确定這女人就是阮淵的生母了。
這個冷血的毒蠍美人,可以爲了自己的後半生親手将自己唯一的血肉沉入大海。
聽着來自四面八方的驚羨聲,時轶的心情一下就變得很難以言表。
時光會沖淡很多東西,比如蘇翎曾經鋪天蓋地的小三門和***等黑料,隻留下了大銀幕裏她那張漂亮的臉蛋。
在衆人眼裏,她就算是個上世紀的花瓶演員,那實力也能吊打如今的一堆整容怪和當紅藝人。
簡而言之,活在回憶裏的人,總是自帶無限光環。
“怎麽了,”阮淵忽然響起輕柔之聲如同清水迅速沖滌掉她耳道裏的疲燥,“哥哥累了嗎?”
時轶猛地擡頭,唇瓣動動,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該說什麽呢,難道要說,小淵子啊,其實這女人是你的生母,是生了你的母親!
但你也要小心,她心腸忒狠,若是發現了你的身份,遲早會将你推向死亡,最好你們最好還是不要相認。
察覺到時轶異常别扭的神情,阮淵眉心微沉,探出手指在她太陽穴上揉了揉,“還是上次頭暈的後遺症?”
“沒有,我沒事,”她意識到自己不能擅自篡改劇情,隻好勉強笑笑,“蘇翎長得可真漂亮。”
阮淵睫毛微擺,輕嗯了一聲:“上世紀的美人,各有千秋,都是絕代風華。”
時轶沒從他口氣裏聽出任何異樣,便裝作無事道,“那我們就待在台上等她表演完吧。”
不能向阮淵透露未來的事情,那麽就隻能由她多上點心,好好提防一下這蘇翎了。
蘇翎的表演其實都不能算是表演,她早年是模特出身,這次便在拓展出來的一個小長台上随意走了走,略微和台下的觀衆做了些互動。
最後清唱了一小段她曾經出過唱片的老歌,也算是來了一波回憶殺。
等到這場驚豔亮相即将結束的時候,她朝着白姝等人笑了笑,做出招手姿态。
于是時轶主動拽着阮淵的袖子走了過去,配合着往台下鞠了一躬。
“女神就這麽要走了嗎?!啊啊啊啊!我才錄了不到十分鍾的視頻啊!!!”
“你還算好了,我的手機都被擠掉了!早知道剛才就一直蹲着等蘇美人出來之後再拍了。”
台下除了哀嚎就是哀嚎,再也回不到剛才在面對一場正兒八經演出結束後,雖然激動但也還有理智的狀态。
可見像白姝顧席這種新起之秀後輩,在前輩面前毫無競争力。
随着台下一陣亂動,入口沖進來了不少負責安檢的工作人員和保安,迅速開始整頓秩序。
時轶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盛況,不由啧一聲:難怪這節目要向當地政府申請這活動了。要是一個沒整好,估計真會出事故。
下至後台,小羊彎腰哈背就朝着蘇翎迎了上去,“您好,我是這個綜藝節目的總負責人,您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盡管和我提。”
“挺好的,”蘇翎莞爾一笑,“别緊張,我雖然多年沒有出來了,但也知道你們工作人員的不容易,所以不會挑什麽刺的。再說了,我隻在那山頭上睡一晚,明天就離開了,料想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這麽快?”時轶脫口而出,驚訝之情溢于言表。
之前周清韻和舒姐都還住了兩晚上呢。
這蘇翎還真就隻是飛來串個場的啊。
小羊笑道:“蘇翎老師有她自己的安排,這次也不算是什麽複出,就是出來告訴一下她的影迷們她一切安好。”
“是的,最近忽然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惡意造謠起我的人身健康和生活狀況,這令我的不少影迷感到困擾,所以我才想着出來打破這些謠言。”
蘇翎态度随和,并沒有一絲老牌藝人的架子,一雙三褶的桃花眼在望向時轶時微微含笑。
時轶心想,真不愧是嫁入豪門的女人,估計也沒少給她自己這張臉花錢抗老。
哪怕原本的雙眼皮都疊出了三眼皮,瞧着也依舊緊緻,甚至還多了幾分迷離之美。
但!是!
自己被她這麽一注視,隻覺得心裏發毛。
下意識想要擋住站在旁邊的阮淵。
可奈何弟崽子這身高着實太優越。
下一秒,蘇翎的目光就順理成章地飄到了他的臉上。
嘴角淡淡的笑意當即微不可察地褪了些色。
當然,所有人中隻有一直眈眈盯着她的時轶發現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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