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霞光透過無數細長的波浪雲完美籠罩大地。
能給人一種夕陽薰細草,江色映疏簾的美奂景感。
其間有一架飛機緩緩駛過,最終壓過地平線穩穩着陸。
艙門開,乘客有序下來,眉心皆有些倦意。
從遙遠的大洋彼岸飛回來,消磨了他們整整21個小時。
雖然上面的餐飲和座位都是上乘的,但因着動作幅度受限,所以時間久了對他們來說總歸不太舒适。
在幾十秒的緩沖後,他們終于适應起來,開始聊天。
一排熙攘人群中,兩個皆是高瘦身形的黑衣男孩很有辨識度。
其中一人舒展起身子,轉了轉脖間的U型枕,忽然道:“你家境這麽好這麽穩定,沒必要拼命修滿學分回來的。”
另一人隻揉揉渾是血絲的眼睛,低聲回答:“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看來還真不是爲了繼承家業,”他撇撇嘴,又試探般地,“不會是爲了你那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孩吧。是不是她談戀愛了,所以你急着趕回來搶人?”
“學長,”另一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在憋着什麽情緒,“别問了。”
被叫做學長的男孩隻好住了嘴,老老實實跟着大部隊往出口走去。
但等到真的要分開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愛情這種東西,是要看緣分的,光你一個人苦戀也沒用,還不如早點死心去發現更多的風景。”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空氣裏終于響起了回應,但低婉似鲸鳴,再也掩飾不住的凄哀,“我沒有愛情了。”
他一愣:子規啼血,莫不就是用來形容此刻自個這學弟的?
當即緊張起來:“别這樣别這樣,你就當我剛才是在放屁,你哪裏就沒有愛情了,有的很!去追!你隻是之前太低調了,男孩子怕什麽,大不了就糖衣炮彈死皮賴臉死纏爛打嘛,你這麽帥,是個女孩子總會吃這一套的!”
那人意識到自己強忍了數月還是失了态,于是匆忙又揉起眼睛,“沒休息好,就容易消極。沒事的學長,我這次回國就一個目的,不達成這個目的,我誓不罷休。”
“好樣的!”他拍上學弟的肩膀,相當欣慰,“就憑你這個精神,我相信你一定能達成任何目的!”
早有這個魄力,也不至于在國外苦戀這麽久了啊。
唉,這人啊,總是不到絕路不會想着拼命,或者說,逼急了才會跳牆。
那人低頭,不讓學長發現自己眼中越發猙獰扭曲的紅血絲,冷冷牽起了嘴角:“我一定會的……”
我一定會讓那人,生不如死。甚至,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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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栀望着面前的涼菜,時不時低頭看看時間。
已經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她馬上就能見到那個導演系學生了。
說實話,心裏還真有些緊張。
怕自己要是不對這人的胃口,得不到好的指導怎麽辦。
能憑借一個劇本就讓自己這老牌經紀人上心的人,實力必然不俗,料想以後定能在導演界占有一席之地。
再者,從她的角度來看,這個劇本的确是很打動人,每每看到細節處,她都會抹眼淚。
所以如果這個劇本大部分真的是根據真人真事編寫的,那這個導演系學生,一定很溫柔吧。
能得到他喜歡的女孩,多麽幸運。
“你好。”包廂門忽然被推開,一個高高瘦瘦的黑衣男孩走了進來,很是風塵仆仆。
“你好你好,”葉栀忙站起來伸出手,“聽說你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真是辛苦你了。”
手在下一秒被輕輕握住,那男孩笑笑,“不辛苦,見老同學是應該的。”
葉栀一愣,這才擡頭仔細看去,但也就是這麽一看清,她的心髒驟然砰跳起來,嗓子微微發緊,“是你……”
居然是趙浔!陸柒柒的青梅竹馬!她初中時候的小跟班!
“先坐下再說吧。”趙浔說着将她的椅背往後拉開,表現得很有些西方紳士的味道。
葉栀渾身僵硬,兩隻手不由摳住了椅腿。
怎麽會這麽巧呢,陸柒柒才走了幾個月,他就提前回國了。
“你是正常的海外學習嗎,應該……應該還要再修兩年才是吧。”她努力裝作平靜寒暄起來。
“嗯,”趙浔一邊示意旁邊的服務員可以上菜了,一邊微笑道,“不想浪費時間就一次性修滿回來了,如果本專業這條路走不好,我就打算去接手我爸媽的事業了。”
葉栀勉強笑笑:“原來是這樣啊,那你也挺厲害的,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内修完了兩年的學分。”
都是上大學的人,她很清楚一次性修滿學分的艱苦。
若不是本身就很優秀或者有很強烈清晰的目标,一般人是很難做到這一點。
而趙浔,憑初中的學習成績就能看得出來,他絕對不屬于前者。
能稱作是前者的人太少了,阮淵倒可以算是其中一個。
所以這件事情,她仔細想想還是覺得很蹊跷。
“這個劇本你覺得怎麽樣。”趙浔卻是轉移開話題。
“劇本很好,”葉栀的注意力不由被分散了些,“聽說是你根據真人真事編寫的?”
他點頭,轉向她的眸海一片死寂:“男女主人公的原型,就是我和柒柒。主要講述的便是我和她相遇相知,卻被命運捉弄,逐漸背離的故事。”
她的指甲直接就摳進了椅腿磚紅色的漆面裏。
“你……和陸柒柒?”聲線不穩,有心的人絕對能聽出來。
“因爲得知柒柒選擇了央影,于是我選擇了導演系,同時也開始了這個劇本的編寫工作,其間我做了好多好多工作,翻閱了很多心理學方面的書,詢問了很多老教授,甚至是國外的名導,”他眼神似乎飄到了遙遠的過去,“我原本是打算将這個劇本送給她的,因爲我相信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她一定能憑借這個劇本火起來。”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上了上來,逐漸氤氲了他們兩個人的視線。
趙浔接着道:“我準備了三個結局,一個BE的,一個HE的,還有一個開放式的,而你的經紀人選擇了開放式的。但就我個人而言,HE是美夢,BE是現實,我作爲導演系的學生,推崇BE,私心卻更喜歡HE。”
葉栀說不出話來。
感覺他的每一句話,都跟鞭子一樣抽在了她本就有負罪感的心上。
如果劇本裏面的都是真人真事,那麽陸柒柒……原來也不是天生的壞人,都隻是造化弄人。
“我本以爲,我能通過這個劇本在現世裏再追求一下HE,就算到開放式結局也可以,但沒想到,柒柒就這麽走了,直接将我的結局定格在了BE上。”
葉栀聽着,心都揪了起來。
在反複咀嚼過這個劇本之後,她現在太能感受到趙浔的悲恸,也更加如坐針毯。
“本來我覺得柒柒走了,這個劇本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但在聽說了你經濟人對我這個劇本感興趣後,我覺得,我好像還能再用這個劇本幫柒柒些什麽。”
她飛快掃他一眼,很想知道接下來的答案,但又不敢再直視甚至詢問他。
趙浔卻故意轉了下眼前的桌盤,“别光顧着聽我扯些有的沒的了,菜都快冷了,趕緊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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