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轶本來以爲他們作爲嫌疑對象,會被司法拘留至少二十四個小時。
但在第十五個小時,也就是次日下午的時候。
原先那個出言譏諷的工作人員忽然再次出現。
他先是面無表情盯了他們好一陣子,而後開口:“你們可以走了。”
時轶瞧出了他心裏的不甘心,于是試探道:“這是找不到證據所以提前放人了嗎?”
那人低頭,冷冰冰繼續下達類似逐出令般的話:“要走就走,難不成你們想繼續呆着?”
時轶:“……”靠,整的就像是有誰逼迫了這人放了他們這有罪之身似的。
反骨一下生了出來,張口就想怼回去:我們還就不走了咋地,有本事你就拿出證據來說我們有罪啊!
顧席卻在這時扯住了她的袖子,小聲勸說:“先出去吧,這多過去一天,外面就多一天的事情要處理。”
她頓時憋回了嗓子眼的話,過了會冷靜開口:“那我們走吧。”
出了檢察院,日頭正曬得慌。
時轶走到陰影裏面脫外套,同時将手機開機。
才十五個小時,這個世界應該還是正常的吧。
但很快,等看到了最新的娛樂八卦前鋒營銷号後,她就想把手機重新關機了。
顧席比時轶開機的還要早些,此刻看見她這反應,笑了笑,有些無奈:“這可怎麽搞,這些事情都湊在一起了。”
時轶揉揉鼻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沒想到才十五個小時,這個世界就徹底變天了。
[啊啊啊!顧席竟然出櫃了!嘔——他是找不到女人了嗎,居然會喜歡上男人,變态啊]
[作爲當紅藝人,顧席竟然幹出偷稅漏稅這種事情,可見品性不端,就應該被封殺!這輩子都不能再出來!]
[沒想到時轶是個基佬,嗚嗚嗚,還好我家崽崽沒被他這個哥哥給帶歪]
[+10086,我突然不讨厭倪曦了,至少她能證明崽崽很直。來,看兩張他們最新的合影來洗洗眼睛吧!]
[你們可别太天真了,沒準這基佬的基因是會遺傳的,而且阮淵他還是出了名的聽時轶的話]
[這就是報應!我跟你們講,當初我和這個李婉妍一起面試會計的,明明她什麽都不如我結果還被選上了。但現在看來原來就是時轶想把她當軟柿子捏呢,沒想到被她給舉報了,哈哈哈哈哈,幹的漂亮!]
[樓上别跑!有證據沒,有就甩一個出來讓這垃圾經紀人徹底滾出娛樂圈!]
[當然有證據!我當初還讓我閨蜜用備忘錄把這件事都給記下來了。不過沒準顧席和她是狼狽爲奸呢,所以要滾可不得兩個人一起滾了]
[一起滾了最好,哈哈哈,倆基佬真是看得我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諸如此類的話語,已經霸占了所有的微博熱搜,短視頻熱榜,浏覽器熱榜……
時轶想,顧席現在不該笑的,而應該狠狠罵她一頓的。
罵她遇人不淑,罵她沒有及時公關,害他一夕之間從頂峰跌入了谷底。
雖然以前也因爲家暴事件被黑過,但她都沒有什麽感覺,畢竟做出這種事情的是原身不是她。
可如今,她看着這些冷言冷語,感覺心口上都插滿了刀子。
怎麽辦呢,都是因爲她,才連鎖效應将顧席和阮淵都給牽連上了。
面前忽然有涼意驅逐了她周身的一部分燥熱。
她擡眼看去,發現竟是顧席折了片大葉在給她出汗的臉扇風。
察覺到她的回神,他眼神關切,“别想這麽多了,這不是你的錯。誰一輩子還不會掉個坑呢。”
明明這些事的性質這麽嚴重,但他居然還能用掉個坑這麽簡單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鼻頭一酸她不由道:“你生個氣吧,這樣我心裏還好受點。”
“我不會對你生氣的,”顧席笑得更無奈了,但語氣也變得沉重,有些話裏有話,“其實,也怪我不好,才讓你深陷這出櫃醜聞之中……”
時轶擤鼻子:“你說什麽呢,都是有人存心造謠。要真怪,就隻能怪我有時候沒太注意跟你的分寸。”
他看着她,半晌搖搖頭:“你總愛把鍋都攔在自己身上。”
……
片刻沉默後,時轶忽然道,“去散心嗎?”
顧席一愣:“散心?去公園嗎?”
時轶搖搖頭:“如今這些輿論的勢頭很猛,要是強行公關效果可能會适得其反。所以我想了想,覺得我們不如離開A市去人少的地方遊玩一段時間。這樣既能冷卻一下風波,也能放松一下我們現在的心情。”
他聽罷,毫不猶豫點頭,嘴角還不自覺微微勾起。
時轶有點怔然:“你答應這麽快?”
本來以爲顧席是個事業心特别重的人,對她這個建議應該會考慮好一會。
“因爲不管什麽建議,你一定是爲了我好的。”
時轶從顧席的眼裏,看出了滿滿當當快要溢出來的信任。
不由有些晃神,一瞬間覺得這份信任怪重的,但又覺得有些暖。
“那走吧。”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就全副武裝地拉着小行李箱抵達了火車站。
“去哪?”在進去之前,顧席可。
“翩漿古鎮。”時轶回答的很幹脆。
“聽起來不錯。”
“我很早之前就收藏好這古鎮的遊玩攻略了,隻是總沒時間。”
……
坐在等候區,時轶看着面前那些人來人往低頭看手機的人,略有所思。
很快,她用肩頭頂了頂顧席,“要不我們關機吧。”
他有些驚訝:“關機?”
“嗯,隻有徹底遠離這些網上輿論,我們才能好好遊玩。”
“可是……很多地方需要用到手機吧。”
“付錢的時候的确需要,不付錢的時候就沒那麽需要了,我們要是有不會的大可以可當地人,”時轶用腳輕輕踢了下自己的行李箱,“剛好我這裏頭有那麽大幾千的現金忘了拿出來存。”
“……好。”
顧席說完,手裏的手機已然關機。
時轶低頭,正要摁下關機鍵,忽然想到了什麽,于是舔舔下唇又敲了幾個字,而後才徹底關機。
他見狀,有些猜測:“你通知你弟弟了?”
“嗯。”
“說了我們目的地了嗎?”
“沒。”
“你不怕他擔心?他平時這麽黏你。”
時轶腦子裏迅速閃過阮淵和倪曦的雜志封面和他那些粉絲的話。
于是想也不想:“他現在正忙着追女朋友呢,哪裏還有空擔心我。”
顧席蹙眉,總感覺自己聽出了些酸味。
但很快又笑笑,對時轶的心情表示理解。
好好一對相依爲命的兄弟,中間突然多了個第三方。
如果自己是時轶,一時半會應該也接受不了。
所以她才會吃未來弟媳婦的醋,就跟婆婆吃剛入門兒媳婦的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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