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怎麽辦!難道真的就隻能幹等他回來,幹等着他奪去自己的自由嗎?!不,她做不到!
咬緊牙關,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系,暫時逃不走就逃不走,反正他遲早要帶她離開這個小鎮的,到時候她再找時機好了。
但就在這時,窗戶那傳來了異動。
時轶當即望去,不由微微眯眼。
此刻是午後,陽光很強。
但窗外站了個人,擋去了不少刺目的光線。
“奉二爺之命,我來救你。但要看你願不願意。”
時轶不由捏住了自己的衣服:她現在就如同一個羊羔,出口兩邊都是豺狼虎豹,選擇了哪邊都危險重重。
“他……他還在買嗎?”好一會,她艱難發聲。
“是的,”那人擡了擡犀利的眉眼,略帶諷刺,“我們找了個人向他推銷北米進口棉條,說很适合來親戚時量多的女人,但不适合未經人事的少女。怕你不會用,他果然就認認真真聽了呢。”
她呼吸顫顫。
難怪,難怪他到現在都還沒有趕回來。
說真的,阮淵對自己真的很好很好,可是,這份好太極端太病态,以她外放的性子根本不能承受。
良久,她閉上了眼,“救我出去吧。”
-
露天私人會所,藍白防曬大傘下。
時轶看着二爺朝自己走來,身形款款甚是優雅。
依舊帶着那個面具,跟個鋼鐵俠似的,似乎不嫌熱也不嫌悶。
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他的影子和自己印象中阮淵的影子發生了重合。
這兩人,其實真的有點像。大概都是重生者的緣故吧,所以有種與生俱來的自信。
“看個東西。”
他絲毫不說廢話,直接将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插入一個U盤,然後轉動屏幕到她跟前。
時轶靜靜看了會,神色未變:“我早就知道你會留一手。”
“可惜,你竟是個女兒身,所以這視頻的威力就沒那麽大了哦。”二爺往後倚去,面具上的唇淡淡一揚,“不過,你女扮男裝這件事,和周旋在兩個男明星之間的事,再添個扮豬吃虎有心計這個标簽,一齊爆出來應該也能好好震一震這個娛樂圈。到時候,你們三個的風評一定會直線下降得無以加複。”
“你直說吧,想要我怎麽做才願意銷毀這個視頻。”
他撣撣指骨,似乎對她的平靜反應起了那麽點興趣。
“很簡單,隻要你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時轶翹起二郎腿,剝開桌上一顆限量款也不知是幾位數大洋的巧克力金色軟包裝,嗷地一下就吃了個幹淨。
“你會對阮淵痛下殺手嗎?”
他斜撐了下颚:“不會。相反,我還會迎接他回來。”
時轶正要剝第二顆巧克力的手一停:“所以你這是承認了自己祁家人身份?”
他慢慢前傾身子注視起她:“我倒是很好奇,在阮淵都不知道他是祁家人的情況下,你是怎麽知道祁家的,甚至還爲了他潛入殡儀館偷取毛發。”
她:“……”啧,演戲好辛苦。
他得演他自己和阮淵不是重生者,而她得演她自己不是穿書者。
“我做過一個夢,夢見了阮淵有一天會回到祁家,成爲第一繼承人。所以在夢醒後,我就開始留意祁家了。但真的确定,是在看到了冷凍的祁家老爺之後。阮淵可真是很像他。”
一席話說的還挺天衣無縫,就是有點過于湊巧。
二爺略微思索,而後點頭:“這世上的确有很多人爲解釋不來的事情,我姑且信你。”
時轶冷笑:可不是麽,重生就是件人爲解釋不來的事情。
“你真的打算迎接阮淵回祁家?爲什麽?爲什麽是現在?你應該早就知道阮淵的身份了吧。”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輕聲道:“因爲他現在配了。”
時轶:“……”糟老頭子壞的很,真會說好話。
“我想栽培他,而你該知道,什麽樣的人才能做到登峰造極。”
“冷血無情,就能登峰造極,”她動了動蘋果肌,但笑意不達眼底,“所以你才想讓我離開阮淵的世界,這樣他就沒有軟肋了,是麽?”
“沒錯。”
“可是你知道,阮淵他很聰明,單憑我一個人出逃,很容易就會被他找到。”
“這你放心,我會派專人協助你。以後你想去哪裏都可以,隻要不公然出現在他面前,我就能保證他找不到你。”
時轶不再說話,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但很快,她擡起頭爽快道:“成交。”
“……”他微微偏頭,“你對他,就這麽舍得?”
她開吃第三顆巧克力,腮幫時不時鼓起瞧着沒心沒肺。
卻在最後疊起一片金色軟包裝時小聲道:“不适合,所以與其長痛不如短痛。”
-
“啪——”
地上散落數袋衛生巾,還混了一包微皺的棉條。
阮淵望向那被鋸斷的窗柱,指尖微顫,眸光一點點灰敗。
她走了,她甯願去到那危險二爺的身邊,都不願意和他待在一起。
第一次,他沒有任何發瘋的沖動,隻覺得通身寒冷猶如被封入了千年冰川。
她就……怎麽不喜歡自己麽……
突然,手機響。
他猛地回神想也沒想就去接。
是姐姐麽,是時轶麽,是她後悔了麽。
然,裏面的女聲熟悉又陌生。
“我是倪曦,沒想到你居然接陌生人電話了。”
不是姐姐……他手縫收緊就要挂斷。
“不知道是誰給我傳了個視頻文件,我打開一看,覺得這件事很嚴重哦。”
倪曦此刻的聲音就像一條花蛇,纏人曼娆卻沒有溫度。
阮淵終于清醒:“說完。”
“嗯……就是,你和時轶在一個房間裏靠牆熱吻,雖然我一開始不信,但越看越覺得很真實。唉,要是這事被爆出去了,時轶夾在你和顧席之間一定會被黑得很慘。放心,我不會随便将這視頻流出去的。但是呢,我有個條件,你得找個好時機公開我和你的關系。”
他踩過衛生巾,緩緩走到窗口,擡起頭似乎對刺目的光線毫無感知。
“我和你……什麽關系?”
倪曦笑起來:“當然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如今我們倆的绯聞已經傳的滿天飛了,很多人都很看好我們呢,所以何不如他們所願?”
他鼻尖驟然翕動,似是嗅到了記憶裏的什麽味道。
很多他之前從未正眼在意的細節,也都一一浮現在了腦海裏。無比清晰。
緘默片刻,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曬笑。
“可以。等找到好時機我就通知你。”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居然這麽聽話。果然,你很在意時轶啊,唉,我都怕你會爲了她臨時變卦呢,”倪曦的笑聲大了些,明明音質很漂亮,但聽起來有些惡毒和自嘲,“不過我信你是個守信用的人,所以,我等你哦,不過最多三個月。要是你變卦了,我馬上就把這視頻爆出去。”
放下手機。
阮淵輕輕摩挲起眼前這幾根被截斷的鐵窗柱,眼神缱绻猶如在思念故人。
但忽然之間,他用力握住,掌心就縷縷淌下了血,沒入了布滿灰塵的窗台。
随着血花就這麽一朵朵綻開,他輕笑了起來,溫柔似水卻又詭谲異常。
“沒關系,你不愛我也沒關系。你可以逃,我可以抓,不過是永生折磨。總之,你是我的,永遠也别想離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