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央感覺滿臉問号。
爲啥呀？
既然想朝貢，那得到伯爵甚至更高的爵位，就是不要白不要啊！
如果不要爵位，那這朝貢就推了呗！
商央的腦子都感覺有點混亂了。
作爲一個正規的政治資本談判，兩條路都走得通。
去賀壽，去朝貢，這是可以的。但是要拿爵位。
拒絕爵位，也是可以的。但是要同時拒絕朝貢。
反正就是，去朝貢也得通，拒絕爵位也得通，但是要把這兩件事一塊做了，就是想不通……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是王上，商央早就破口大罵去了。
他媽的，這麽玩，不是純粹的嫌錢多，想敗家亡國麽？
但是對于雄才偉略的王上，商央卻是生不起質疑的心思，而是堅持思考，想辦法去揣摩王上的深意。
但是好難啊！
商央感覺腦細胞都燒壞了，也想不出來這麽做，會給汪過或者是海國帶來什麽好處……
商央真是覺得，現在，自己距離王上的想法，恐怕已經越來越遠了……
或者，王上一直站在高處，隻是以前看他可憐，才給點提示。但是現在王上不給提示了，自己卻還沒有成長起來……
是他這個丞相失職啊！
商央在這邊頭痛，揣摩不出來王上的深意。
而另一邊，汪過已經和李爾商談完畢了。
汪過沒有接受子的封爵，并且明年會去爲子賀壽。
商談完畢，汪過十分滿意，讓司馬玩懿喊了一聲“退朝”，便回後宮吃老婆餅去了。
倒是在衆人齊聲呼喊“臣，滾了”的呼聲中，把李爾吓了一跳。
……
海國，都城，王宮前。
商央擦着冷汗，退朝出來。
今在朝堂上，幾次會錯了王上的意，讓他覺得十分難受。
他倒不是貪戀什麽相權的榮華富貴，隻是他如果不能很好的揣度王上的深意，怕治理國家出現偏差啊！
正當他想回去休息一下，再揣度王上深意時，突然看見李爾正走在他的前方。
商央心神一動，催促仆人快跟上，他要和李爾談論一番。
快步趕上，商央行了一禮，道：“使者！”
李爾見了，急忙還禮道：“丞相！”
商央沒直接問他心中的疑惑，而是旁敲側擊道：“使者，今日見過我們王上，感覺如何？”
李爾連連點頭，不住稱贊：“好！不愧是一代雄主，心思缜密，思慮周全，遠非常人可比！”
商央看着李爾那真誠熾熱的目光，看起來不像是矯揉造作、曲意逢迎，似乎确有所指，不由好奇道：“可否舉例一二呢？”
李爾沉吟着，反問道：“你你們退朝時，喊的‘臣滾了’，是什麽意思？”
商央面露難色。
畢竟，這是涉及到海國接下來擴張地盤所執行的策略，要是詳細解釋給李爾，似乎不太妥當啊。
所以商央便大概了一下：“這是我們王上所設想的征伐策略，我們做臣子的，爲了表示堅決擁護王上，所以便以這個爲口号，時刻勉勵自己。”
反正如今時代，列國征讨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隻要不把王上意欲進攻的目标出來，問題還是不大的。
李爾點點頭，道：“和我設想的差不多，肯定是蘊藏了海君的某種智慧。”
“但是我覺得，你們這麽看，肯定是經曆了自己的分析，卻仍然顯得不夠。”
“海君一話，表面上是在負一層；但你們通過自己的分析已經到鄰二層。卻殊不知，海君正在第五層看着你們呢……”
商央一陣心驚。自己對王上還沒分析到位？
本來，他以爲自己分析到“滾”字蘊含着針對魯國的意思，已經算得上是最能體現出王上深意了。
但是如今在李爾的提示下，卻是發現自己站的高度仍然不高。
難怪自己最近總是猜不透王上的想法，還經常會錯了意！
跟不上王上的思維，這就是他做丞相的失職啊！
想到這裏，商央的冷汗涔涔落下。
李爾卻是笑了起來：“丞相不必緊張。你能從負一層的表象中，揣摩到第二層的深意，已經顯示出智慧卓絕了。”
“剩下的，就是你我所站的立場不同。你喜歡參悟微觀，自然對宏觀方面參悟的不夠。”
商央一聽，似乎這是撿到寶貝了，趕忙躬身道：“願聞其詳。”
李爾道：“我若沒記錯的話，丞相你是學習的法家之術吧？”
商央點頭承認。
李爾繼續道：“法家之術，更注重治國，更講究在國家層面，如何于群雄之中崛起，如何使國家穩定，并持續對其他諸侯形成打壓的态勢。所以你能從區區一個‘滾’字，分析出海君對其他國家征伐的雄心，這是我看不到的。”
“但你也同樣看不出我們道家的視角。我們道家，講究無爲而治、清淨逍遙。終究是萬物歸一，都逃不過大道至簡。所以在我的眼中，那個‘滾’字，就是一個純粹的‘滾’字。也就是，海君并不需要你們。”
商央一愣：“不需要我們？”
“或者，不需要這種官吏體系。”李爾道。
商央很不理解：“但是列國征伐，能少得了用人嗎，能真正放任自流，無爲而治嗎？”
“若是列國不征伐了呢？”李爾嘴角一笑。
“列國怎麽可能不……”商央的話，陡然凝滞。
列國不征伐，确實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有列國存在，相互的攻擊讨伐，就絕不能停下。
但是，如果沒有列國了呢？
商央的心跳逐漸加快。
沒有列國了？王上要一統下？
“昔日武王伐纣，周朝初立，便是下太平，不起兵戈，甚至出現‘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景象。”李爾拍了拍商央的肩膀。
“假如真到了那麽一，你們，不就可以滾了麽？哈哈哈哈！”李爾完，忍不住放聲大笑。
“嘶……”商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震撼連連。
這開局區區隻有三個城市的邊陲國，其王上竟然能生出來這種雄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