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你說她圖什麽?
因爲有了之前丁舉人的控訴,如今高慧再到堂前講述自己被婆婆欺辱,并且強迫她去娘家拿好處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被衆人信了。
“我原本也不想的,我已出嫁,怎好再去讨要大嫂的東西,可是婆母說若是我不能爲丁家做些事,那便讓夫君多納幾房妾室回來,還說夫君如今也有了官身,有的是小地主家想把女兒送過來爲妾。”
高慧一邊說一邊哭,這話裏頭竟是有七八分是真的。
“若隻是納妾也就罷了,隻是我想着還有可憐的女兒呢,若隻是我被人欺負也就罷了,可是婆母卻堅持要将我的女兒養在身邊,還不許我探望。我無可奈何,爲了女兒,隻好對她言聽計從。
上次大哥得知了大嫂的嫁妝被挪用,大爲惱火,便勒令我将東西還回去,可是沒想到婆母不同意,還出了主意讓我故意抹黑大嫂的名聲,我本不願答應,可是她卻以我女兒的性命相要挾,我也是走投無路了,這才隻好應允。”
高慧越說,哭地越兇了。
主要是範氏的确是做過類似的事,也說過類似的話。
要不然,高慧也不可能無緣無由地就回娘家撈銀子。
“我對不起大嫂,大嫂一直待我如親妹妹,都是我無能,這才累及了大嫂的名聲。大人,以上所說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查。”
“那雷氏先前戴的簪子,也是你大嫂之物?”
“回大人,正是。還有這堂上擺的這些,都是我大嫂送與我的。大嫂待我親厚,有時大嫂得了什麽好東西,不需要我開口,也會主動送我一些,是我鬼迷了心竅,一心想着自己的女兒,這才做出了蠢事,還請大人明查。”
事到如今,這案子也就審地差不多了。
先前京城裏頭傳地沸沸揚揚的高夫人裝大度的流言,也在此時不攻自破。
畢竟這事件中的幾個重要人物都在這裏了。
做爲高慧來說,蘇錦玉是她的大嫂,願意幫扶她,那也是情分,自然是看在了高威的面子上。
若人家不願意,你又能如何?
更何況,這些東西還都是人家的陪嫁,價值不菲,你們丁家憑什麽就能據爲己有了?
“此案本府已查明,高氏,你也算是本案的受害者之一,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高慧抹了抹淚,“大人,我隻希望能将我的那些嫁妝追回來,還有,我的女兒,自當由我親自撫養。”
京兆尹點點頭,“合該如此!”
一旁的丁秀才,呃,丁參戶此時都有些傻了。
聽到這會兒,他也明白了,整件事情,所有的錯處都歸在了他的母親身上。
也就是說,一場牢獄之災,母親是不可能逃得了了。
果然,府尹當場就判了刑。
範氏強占兒媳嫁妝,還慫恿兒媳回娘家讨要好處,甚至是還動用了威脅等手段,實在惡劣,最重要的是,範氏竟然還敢使銀子來由敗壞诰命夫人的名聲,不判個死罪,已經是對她從輕發落了!
“範氏之罪,無可寬恕,現判決如下:杖二十,收押,判苦役五年,牢役十年。”
見原告被告都沒有什麽意見了,案子也就這樣定了。
事實上,範氏怎麽可能沒有意見?
可是當她想要再爲自己争取的時候,就看到老爺冷冰冰地注視着她,無聲地提醒着她;兒子!
範氏立馬就慫了。
丁家可不是隻有一個嫡子。
若是她再敢胡言亂語,那兒子可能就有危險了。
範氏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嫁了一個什麽無情無義的東西!
不管範氏如何想,她的下場都是顯而易見的。
能不能活着把五年的苦役服完,這都是一個未知數。
而且範氏入獄後沒多年,就收到了丁舉人的休書,當然,爲了防止範氏亂說話,丁舉人也找機會進去了一趟,告訴她自己會善待他們的兒子,而且丁家的家業将來也一定都會由兒子來繼承。
範氏此時身隐囹圄,自然也想明白了,丁舉人如此承諾,不過是懼于高大人的官威罷了。
畢竟事情鬧成這樣,高慧的名聲也已經得到了挽回,若是他們再拎不清,那可能整個丁家就都得搭進去。
出了範氏這樣的事,丁參戶的日子也不好過。
試想呀,兒子在衙門裏做事,可母親卻被關押在了大牢裏,這怎麽想都有幾分的諷刺。
丁參戶不是沒有恨過,從父親到妻子高慧,再從雷氏到大舅子高威,他都恨了一個遍。
可是轉過一圈來,他又發現自己完全是無可奈何。
那雷氏因爲有身孕,家中已經沒有了正妻,自然而然地就被父親給接進了府裏。
隻是事情鬧地這樣大,雷氏這樣的外室出身,自然是不可能再成爲丁舉人的繼室了,甚至,哪怕是進了丁府,丁舉人也沒有想着給她一個多好的名分。
畢竟,這次的事情之所以鬧起來,主要還是因爲這個女人太招搖了。
若是她沒有戴着那支首飾出門,興許就不會遇到了柳家的下人,又如何會被以偷盜罪而押入了官府?
說到底,丁舉人就是想着推卸責任。
誰都有錯,隻有他沒錯!
蘇錦玉在案子了結之後,在兩位嫂嫂和阿姐的陪同下,又一起回了蘇家。
張桂香是個最實際的,說話也直,“你說說這個高慧到底是圖什麽?明面兒上是範氏陰險貪心不足,可是實際上,丁家的男人哪一個不知道?這高慧難道就看不清楚?”
姚明蘭也是跟着有些感慨,“是呀,高慧的哥哥官職可不低呢,你說她是怎麽想的?甯願讓自己過這種被人欺辱輕慢的日子,她圖什麽呀?”
蘇錦玉搖搖頭,“雖說是我的小姑子,可是我現在也看不透她了。說她蠢,可是最後關鍵之時還知道将自己撇幹淨了,挽回名聲。可是丁家父子那等卑劣的嘴臉,她當真看不清楚嗎?”
蘇錦繡卻毫無同情之意,輕啜了一口茶後笑道:“丁家父子是什麽人,她心裏頭清楚着呢,隻是她不願意相信自己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她甯願自欺欺人,也不願意走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