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病房門又被人推進來，靠在床上的顧夫人，以爲又是女兒，有點賭氣不想看，故意把頭側向窗戶那邊不出聲。

霍時謹一進門目光就注意到床上的人，不敢相信腳下微微待頓一下。

他不知道是歲月的流失，還是病魔的折磨。

曾經那個溫和精緻的顧夫人，此時那般的蒼老，比她的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

霍時謹輕輕的靠近，站在床邊很自然喊聲“媽。”

聞言，顧向暖和顧夫人，兩人身體同時猛然僵住。

顧夫人緩緩回頭，見到執意要見的人，皮笑肉不笑說道“不敢當，你還是喊我顧夫人，我聽得習慣點。”

霍時謹沒接話，也不生氣，就站在床邊看着她。

顧夫人視線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自己女兒身上“你出去。”

“媽，”見母親要她出去，顧向暖立馬不同意。

霍時謹瞬間明白，顧夫人要跟他單獨談，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顧向暖，重重保證“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顧向暖立即睜大眼睛，差點就脫口而出。

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可當對上霍時謹深邃的眼睛，她突然就收住。

霍時謹沒有出聲，安靜盯着她，心卻緊緊繃住。

有種站在法庭上，等審判員，對他的判定。

“好，”顧向暖也不知道，爲什麽看着他眼睛，自己就改口。

這一聲‘好’雖然來的有點慢，但卻讓霍時謹整顆凍住的心，頓時被化開，眼眸也柔和幾分。

顧向暖觸碰到他突變的眼睛，愣一下，轉身出去。

顧夫人望着女兒的背，無奈在心裏搖頭。

果然，暖暖還是沒放下來。

還是跟以前一樣，隻要是霍時謹說的，她都聽。

李阿姨很自覺跟在顧向暖身後出去，很快病房裏就剩下霍時謹和顧夫人。

霍時謹目送顧向暖出去後，才轉身把視線落在顧夫人身上。

“霍先生，聽說我這條老命是你救的，”顧夫人先開口“但我沒準備拿女兒跟你換，還請霍先生，放了我女兒，我這條老命你随時都可以拿去。”

“媽，”霍時謹皺了皺額頭。

“别喊我媽，”顧夫人赫止道“你跟暖暖，爲什麽結婚，你心裏最清楚了，這聲‘媽’我可不敢當。”

霍時謹突然沉默。

他發現隻要自己一開口，就會被顧夫人堵住。

他可以完全不管不顧說自己想說的，但想到她的身體，想到她是顧向暖的母親，他不自覺收斂住。

“小謹，阿姨求你，放了暖暖。”顧夫人坐直身體，雖然是懇求的口吻，但語氣很強硬。

“阿姨，我跟小葵已經結婚了，”霍時謹重重的說，絲毫沒因她的懇求，而退步。

“你已經毀了她一次，你還要毀她一輩子嗎？”顧夫人說着，有點激動起來“我家暖暖不欠你霍家什麽，更不欠你霍時謹什麽。”

“四年前的事，我會重新查。”霍時謹眼神堅定不移盯着她。

“然後呢……”顧夫人好笑問道。

“如果不是她，我會還她一個清白。”霍時謹說這話，自己都沒底氣。

如果，她真的也是受害者。

一個清白什麽足夠，彌補她這四年受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