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晨有些恍惚。
甚至這一刻，讓他有了一種做夢的感覺。
自他有記憶起，身邊便是大他九歲的姐姐陳香霓在照顧。
那時的陳香霓也不過才十二歲，靠着村裏人的救濟，姐弟兩人過着清貧卻安穩快樂的日子。
即便是那房子，還是一個孤老爺爺去世後送給他們的。
陳香霓極爲疼愛他這個弟弟，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給了他。
有一次弟弟發了高燒，村裏的郎中正巧不在，她連夜背着弟弟跑了十多裏地，來到鎮上的一座醫館，敲開了門。
原本陳舊的鞋子都磨破了，一雙小腳血淋淋的，看的大夫都心疼不已。
就這樣，姐弟倆平平靜靜的過着日子。
直到戰亂來襲。
那時的秦沐晨已經十四歲，而陳香霓也成爲了漂亮的大姑娘。
按照習俗，她早就應該嫁人生子了，可爲了弟弟，硬是拒絕了所有前來說親的媒婆子，一顆心全系在秦沐晨的身上。
爲了躲避戰亂，村裏人開始逃難。
而路上，便遇到叛軍，爲了搶奪他們的食物而大開殺戒，陳香霓爲了保護弟弟，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是的秦沐晨，清晰的記着香霓姐将他緊緊護在身下，黯淡的眼神充滿了不舍和鼓勵。
鼓勵阿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這也成了秦沐晨心中最悲傷的一幕記憶，永遠無法釋懷。
可如今，香霓姐竟然活了！
原本應該激動高興的秦沐晨，卻莫名有幾分惶恐，生怕這隻是一場夢境，生怕希望過後，便是絕望！
“香霓姐，真的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秦沐晨摩挲着女人略顯冰涼嬌嫩的臉頰，喃喃輕語。
“阿弟……”
陳香霓眼眶逐漸蓄滿了淚花，微微打轉。
秦沐晨低下頭，抓起對方晶瑩如玉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見滲出了血絲，問道“疼嗎？”
陳香霓點頭“疼。”
“那就不是在做夢了。”
秦沐晨松了口氣，抱緊了對方，激動道。“香霓姐，沒想到你還活着，太好了。
你知道嗎？我曾無數次做夢，夢見你回到了我的身邊。如今老天有眼，終于讓我遇到了你，真的太好了！”
“阿弟！”
陳香霓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感情，抱住了秦沐晨，哭了起來。
……
情緒的宣洩過後，兩人都平複了一些。
相依坐在一顆樹底下，遙望着星空璀璨明亮的星星。
“香霓姐，你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
秦沐晨最終還是沒忍住好奇心，詢問道。“我記得當時，你已經死了。”
陳香霓将螓首靠在他的肩膀上，微笑道“是一個神秘人救了我，也就是誅天教的教主。”
誅天教教主！？
秦沐晨眉頭一皺。
此刻他才想起那天在鄭府内發生的事情，問道“你跟誅天教有關系？”
陳香霓輕點螓首“我是誅天教的聖女。”
秦沐晨心情複雜。
狗血啊！
沒想到好不容易相聚的親人，竟然是誅天教的人，而且還是聖女，哪怕是寫小說的都沒這麽沙雕吧。
陳香霓柔聲說道“當時我也以爲我已經死了，可是後來我被一個女人給救了。
是她教會了我修行，爲我身上投入了很多寶貴的資源，将我打造成現在這般。後來我才知道，她隻是教主的侍女。
而真正救我的，其實是教主。
他答應幫我找你，而我也慢慢成爲誅天教的聖女，幫他做事，也是爲了報答救命培養之恩。”
秦沐晨沉默片刻，淡淡道“香霓姐，我現在是帝國官員。”
“我知道。”
陳香霓側頭注視着他，清亮的眸子點染着碎碎迷離。“那天在鄭府，我就認出你了，也知道你是帝國的官員。”
“那你爲什麽——”
秦沐晨話語問到一半，低下了頭。
當時那情況，陳香霓如果相認，會給兩人帶來極大的麻煩。
陳香霓歎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自己的阿弟卻成爲了我的敵人，這種心情你現在也能體會吧。”
秦沐晨點頭。
“阿弟。”
陳香霓輕撫着秦沐晨的臉頰，神情帶着幾分希翼。“要不你加入我們誅天教吧，這樣我們就在一起了。”
啥？
秦沐晨吓了一跳，搖頭道“不行啊香霓姐，誅天教乃是反賊。”
“反賊？”
陳香霓神情黯淡，“所以在你眼裏，你的香霓姐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反賊，對嗎？”
“不是，不是。”
秦沐晨連忙擺手，苦笑道。“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那個美麗善良，和藹可親的香霓姐，我隻是不希望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香霓姐，你趕緊離開那個地方吧，加入帝國，相信女皇陛下不會對你如何的。”
見陳香霓不語，秦沐晨又道“不想加入帝國也沒關系，你可要去我建立的一個門派，叫天秀門，想當掌門也可以。”
“阿弟！”
陳香霓神情嚴肅起來，淡淡道。“你根本什麽都不懂，你隻是被女皇給蒙蔽了而已。
你知道我們爲什麽要成立誅天教，來反對她嗎？
因爲她想毀掉整個世界！”
秦沐晨無奈苦笑“香霓姐，你被邪教給xinao了。”
“被xinao的人是你！”
陳香霓掰住秦沐晨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對方。“在你心裏，是我重要還是女皇重要。”
“當然是你了。”秦沐晨說道。
“那你相信我嗎？”
“額，這個……相信，相信。”秦沐晨敷衍道。
陳香霓澀然道“其實你根本不相信我，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也不會相信我們！不過沒關系，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秦沐晨頭疼不已。
他伸手将女人摟在懷中，口吻帶着幾分哀求“香霓姐，就算是爲了我，你能退出誅天教嗎？
哪怕你說的是對的，哪怕我要下地獄，你願意陪我一起嗎？願意跟我一起當壞人嗎？”
陳香霓沉默了。
過了許久，她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之色，對秦沐晨說道“沐晨，你是我的阿弟，是我的一切，我隻願意爲你而活。
你說什麽，阿姐就聽什麽！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願意聽你的。不過你得先等我幾天，等我處理完教内的事物，我便退出誅天教。
但是！
你不能強迫我出賣誅天教，我也不打算爲女皇效力，我可以到你的門派去，你不能洩露我的身份，可以嗎？”
秦沐晨心中一喜，随即便是滿滿的感動“好，我答應你！”
陳香霓微微一笑，又伏在了秦沐晨的懷裏，忽然說道“小沐晨，要不……我們成親吧。”
“啥！！”
秦沐晨吓得跳了起來“我當你是長輩，你竟然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