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賭徒将最後的籌碼也徹底輸光後,死亡或許便成了他意味能夠得到救贖的方式。
于是,秦無罪撞牆而死。
死的很突然,也很決絕。
秦無罪的死讓現場氣氛變得細微有些壓抑。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
一方面,所有人都知道秦無罪的惡,都知道他的結局必然不會光彩,可是當衆人眼睜睜的看着秦無罪死在面前時,衆人竟也會覺得難過。
究其原因,或許是因爲秦無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還有病症,我找了很多大夫,都束手無策,你們是怎麽把他們治好的?”
可能就是因爲這句話,讓衆人對秦無罪的感官有了一絲的改善。
或許,秦無罪最開始的想法真的隻是想借用龜茸丸掙一筆錢,他的本意并不是刻意制作假藥,來威脅秦家。
或許,在事件發生最開始的時候,秦無罪也曾努力的想要治好那些病人。
所以他才會有上面那句疑問。
或許……
太多的疑問随着秦無罪的死而倉促畫上句号,很許多真相一樣,關于秦無罪的一切都被徹底掩埋在時間塵埃之中,然後漸漸被人們遺忘。
秦無罪,死。
言老二,廢。
縱觀整場中醫交流大會中,唯一僅剩的不光彩角色,便隻有主席台上那十一個滿身官僚習氣的會長們了。
不過,令人疑惑的是。
在大兇大惡接連敗亡之後,這十一人的表情卻顯得漠然,雲淡風輕,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他們似乎忘了,就在剛剛自己是如何打壓粵島公會,又是如何的擁護秦無罪。
在衆人的視線中,其中一位會長走到台前,沖着秦暮雲輕飄飄的鞠了一躬,然後漫不經心的說了句:
“死者爲大,還請秦小姐節哀,早些幫秦二爺安排後事吧!”
“我等就告辭了。”
“……”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什麽意思?
連句道歉都不想說,就要走?
人的臉皮怎麽可以厚到這種程度?
所有人群情激憤,指着十一位會長,言辭鋒利要求他們給個說法。
面對指責,那名會長淡淡冷笑道:“說法?”
“你們爲什麽會想到跟我們要說法?”
“龜茸丸是是秦無罪和言家搞出來的,管我們什麽事?”
“找我們要說法?你們腦子裏裝的什麽?”
“屎嗎?”
一番冷嘲熱諷,讓現場所有人越加激動,多年被欺壓而形成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在衆人驚訝的注視下,十幾個大夫冷着臉走到台前,沖着十一位會長狠狠啐了一口!
啐!
“一幫道貌岸然的老人渣,跟着你們幹,老者嫌丢人!”
“老子辭職了,老子不幹了!”
十幾個人齊齊啐了一口,然後氣呼呼的朝門口走去。
台上,十一位會長的臉色頓時鐵青無比!
“不幹了?”
“你以爲辭職了,老子就沒有辦法收拾你們了?”
“告訴你,隻要你人還在華夏,隻要你還想從事中醫事業,老子就有的是辦法治你!”
那名會長陰氣森森道:“你的行醫執照在中醫公會,沒老子的命令,你一輩子也拿不走!”
“我讓你有醫術也不能行醫!”
“我讓你賺不到一分錢!”
“我要讓你跟你的家人徹底變成喪家犬!”
一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望着台上那名趾高氣昂的會長,全部都傻眼了。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人竟然可以無恥到這種程度!
這種人簡直枉爲人!
畜生都比他強!
憤怒的火焰在所有人的眼眶中熊熊燃燒着,但是相比起剛剛的群情激憤,此時的會場卻顯得有些安靜。
詭異的安靜。
盡管憤怒到極緻,盡管不齒到了極緻,但是所有人卻是不約而同的啞火了。
是啊。
不管心中埋着多少委屈,生活還是要過的……
錢,在這一刻,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逼得他們不得不低頭!
主席台上,十一位會長很得意。
他們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清了清嗓子,那名趾高氣昂的會長冷笑道:“還有人要辭職嗎?”
現場鴉雀無聲,隻有幾聲歎息……
主席台下,望着台上那十一位趾高氣昂的官僚會長們,謝牧臉色極其難看。
比面對秦無罪時,還有難看百倍。
在謝牧看來,秦無罪的壞是真壞,許多年後猛然回憶起這個人,他可能會替秦無罪這樣的對手感慨。
可是,謝牧相信,如果許多年後他偶然回憶起眼前這十一個道貌岸然的人渣時,謝牧一定會惡心的想吐……
然而,盡管如此。
盡管從那名會長開口說一句話時,謝牧就像把鞋塞進他的嘴裏,可謝牧始終強忍着。
因爲,他需要清楚秦暮雲的态度。
謝牧清楚秦家對于中醫公會的重視,更清楚爲了全國十二家中醫公會,秦家付出的心血。
投鼠忌器。
本想打死老鼠,卻擔心不小心打碎一旁的珍貴古董,這就是謝牧此時的真實感受……
帶着無限煩悶,謝牧将視線聚焦在秦暮雲的臉上,等待着她發聲……
與此同時,很多人也在注視着秦暮雲,等待着秦家大小姐的态度。
主席台上,察覺到這一點,十一位會長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秦暮雲是秦家大小姐沒錯,但是中醫公會的管理權一直是秦老爺子親自把持着。
換句話說,十一位會長其實可以完全不用顧忌秦暮雲的态度。
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展示自己的猙獰和殘暴,因爲即便秦暮雲也對他們無可奈何!
呵呵。
主席台上傳出一聲輕笑,帶着無限的蔑視。
主席台下,秦暮雲眉峰緊鎖,滿是憤懑!
如果她有足夠的權利執掌秦家,她一定會狠狠抽出十一記響亮耳光,然後像對粵島公會副會長劉賢那樣,指着十一位會長的鼻子說:你們被解雇了!
但是她沒有這種權利。
這裏不是粵島。
十一家公會會長也不是劉賢……
一時間,現場頓時陷入失望之中。
在古往今來所有的故事情節中,邪惡第一次打敗了正義……
“如果沒有别的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輕蔑的瞥了眼衆人憤怒卻無可奈何的表情,十一位會長輕笑着走下主席台,朝着門口大模大樣的走去。
謝牧再也忍不住了!
然而,就當謝牧即将準備動手之際,會場大門再度被打開,一個老者被人用輪椅推進會場,面容嚴肅。
老者皓首蒼髯,面色微微有些病态白色,似乎大病初愈一般。
在老者身後,跟着十位青年學者,正是粵島公會最後那十名青年學者!
看到老者,現場突然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這不是……?”“秦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