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黃昏中,人群漸漸離場,孤山會場再度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謝牧與殷三這一戰,跌宕起伏,令人觀之大呼過瘾,相信在很長一段時間内,都會成爲衆多武者茶餘飯後的談資。
離開會場時,謝牧突然與洛妃低聲說了些什麽,随後洛妃當即丢下衆人,急匆匆朝拍賣行方向行去。
洛老疑惑詢問緣由,謝牧笑而不語。
“等會到家,大家就知道了。”
看着謝牧突然賣起關子,身邊衆人心中不禁越發好奇起來。
視線中,謝牧走到秦墨面前,突然認真行了一禮,沉聲道:“秦墨兄,謝謝你剛剛在擂台上維護我,謝牧感激不盡!”
秦墨大驚,趕忙側身讓開,苦笑道:“謝家主切莫羞煞秦墨,剛剛明明是柳禦挑釁在先,任何出自星懸閣的弟子面對這種情況,都會挺身而出的!”
說到這,秦墨臉上突然閃過一抹拘謹,尴尬道:“曆年來,由于我星懸閣行事低調,加之實力弱于玄真宗,所以屢次處于弱勢一方……”
一旁的洛老低聲解釋道:“星懸閣主修陣法,玄真宗主修丹藥,借助丹藥之威,玄真宗弟子修爲通常要高星懸閣整整一品……”
聞言,謝牧挑了挑眉毛,疑惑道:“對方用丹藥提升修爲,你們也用啊!”
話音落,洛老忍不住白了謝牧一眼,苦笑道:“你當煉藥師那麽好找啊!”
“一個合格的煉藥師對于一個宗門來說,那是無上至寶,關鍵時候,甯可宗主去死煉藥師都不能死!”
“因爲啥,就是因爲煉藥師掌握的煉藥能力,那是一個門派振興的關鍵!”
聞言,謝牧驚訝道:“煉藥師這麽重要嗎?”
洛老撇撇嘴,憤懑道:“你以爲呢!”
“你以爲爲啥玄真宗這些年行事越來越張狂無忌?”
“不就是仗着丹藥之威嗎?”
“你以爲殷家爲啥敢在商盟一手遮天,還不是借着玄真宗的勢?”
“這裏頭的事千頭萬緒,說起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總之一句話,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爺!”
看着一向沉穩老辣的洛老也忍不住爆粗口,謝牧頓時有些恍惚,随後笑道:
“您這話對外人有用,對家裏人沒用!”
洛老皺眉:“什麽意思?”
謝牧嘿嘿一笑:“在外頭就不說了,拳頭大的道理硬,可是在家裏就不一樣了……今後甭管我謝牧的拳頭多硬,您跟秦爺爺,還有陸老,那都是我爺爺!”
此話一出,周圍幾人頓時大笑。
插科打诨間,兩輛黑色奔馳轎車快速駛來,精準停在謝牧幾人身前。
随後,秦九從車上下來,沖着謝牧笑道:“姑爺,小姐讓我來接您幾位。”
謝牧笑着點頭,随後與白崇錫一道上了前面那輛車,洛老與秦墨則是登上後面那輛。
“姑爺,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和您說一下……是關于我家小姐的!”
黑色奔馳車上,秦九通過後視鏡看着謝牧,将秦暮雲對練武動了心思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這番話,坐在副駕駛位置的白崇錫眼神一動,似是猜到了什麽……
謝牧不禁驚訝:“啥?暮雲要習武?”
秦九點頭,悶聲道:“雖然小姐隻是随口說了一句,但是小九跟在小姐身邊這麽多年,知道她哪句是無心的,哪句是認真的……小姐好像真的動了修武的心思!”
謝牧越聽越糊塗,讷讷道:“好好的,怎麽突然決定要習武了?”
聞言,秦九嘟着嘴,有些埋怨的道:“姑爺,您真不知道?”
謝牧呆呆搖頭,表示不知。
秦九憤憤的瞪了謝牧一眼,嘟嘴道:“我的姑爺啊,您平時的機靈勁都哪去了?”
“自從您營救蔡老死裏逃生之後,您就沒發現小姐有什麽不對嗎?”
謝牧還是搖頭:“有不對嗎?”
“我怎麽沒發現?”
秦九嘟嘴,埋怨道:“真不知道您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我問您,自從那日之後,您與我家小姐之間的交流多嗎?”
聞言,謝牧心頭一顫,不禁陷入沉思。
交流?
什麽算交流?
謝牧此時滿腦子隻記得幾件事:謝牧洗完臉,秦暮雲會遞來毛巾;謝牧走進餐廳,秦暮雲會準備好可口食物……
生意上的事謝牧從不過問,因爲他知道任何事情秦暮雲都能替他辦妥。
家裏的事情更不用多說,秦暮雲連修補地下密室這種事都是親自指揮,生怕出現一絲纰漏。
對于秦暮雲,謝牧是一百個放心。
可放心是放心。
關心是關心……
現在回想起來,這些天裏謝牧與秦暮雲的說過的話,甚至不如他與洛妃說的一半多……
可那是因爲洛妃也是武者,和她一起有共同語言啊!
“等等……!”
突然間,謝牧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羞愧,口中喃喃道:
“或許暮雲并不是真的想要習武,而是……”
駕駛座上,聽着後座謝牧喃喃自語聲,秦九嘴角上揚,露出可愛小虎牙,笑道:“姑爺還不算笨!”
聽到這話,謝牧不禁苦笑無語。
副駕駛上,白崇錫則是饒有興緻的打量了秦九一陣,随後感慨道:
“我現在終于知道,當初秦暮雲小姐爲何能夠令江州群雄俯首了……有小九姑娘這樣精明能幹的助手,秦暮雲小姐自然是如虎添翼!”
秦九抿嘴輕笑,搖頭道:“白帝閣下謬贊了,小九隻是小姐的跟班,替小姐跑跑腿而已。”
白崇錫微笑,恭維道:“如今白某也是家主的跟班,今後還需想小九姑娘多多學習啊!”
“白帝閣下客氣了。”
奔馳後座上,聽着兩人互相恭維的樣子,謝牧苦笑道:“你們兩個能不能真實一點!”
說罷,謝牧突然看着白崇錫,笑道:“對了老白,我記得你們白家在江州也是大戶啊,尤其有你這個大高手存在,怎麽到頭來卻銷聲匿迹了?”
白崇錫笑着搖頭,眼中無悲無喜道:“我對于家族事務沒興趣,有小小一人就夠了。”
說到這,白崇錫突然露出欣慰笑容,道:“昨天與小小視頻通話,她在粵島過的很好,借助霍家大陣,如今已經修到化境一品,實力恢複飛速!”
提起柳小小,謝牧心中一動,卻是生出一些感慨。
自從白崇錫入謝氏爲臣後,他便在第一時間将柳小小送到粵島,表面上看是想借助霍家大陣恢複修爲,但真實意圖謝牧很清楚。
粵島是謝牧的大本營。
柳小小孤身一人去粵島,意圖隻有兩個字:人質。
白崇錫想用這種方式,來顯示他的忠心,容不得謝牧拒絕。
想到這裏,謝牧不禁搖頭,情緒複雜道:“找個時間把小小接回來吧,謝氏不需要玩人質那套把戲!”聞言,白崇錫神情一凜,當即沉聲道:“家主無需替崇錫擔憂,不管是否出于真心,崇錫畢竟曾是謝氏敵人,家主能夠不計前嫌收納崇錫并信任有加,但謝氏族人心中總會有些怨言……崇錫此舉不爲家族,
隻爲崇錫自己。”
“謝氏是個有溫度的家族,崇錫不想走,想要求得族人原諒,隻能行此下策。”“還請家主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