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寬綽街道上，一輛面包車熟練穿梭在車流中，流暢到讓人感受不到絲毫停滞感，明明是一輛低配五菱宏光，卻偏偏被這不起眼的小丫頭開出了奔馳商務的感受……
這讓謝牧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短發，髒臉兒，眉清目秀，眼神中閃着專注……
長相中等，性格卻是一等一的好。
最是讓謝牧印象深刻的，是她出衆的情商。
一路上，謝牧發現這個叫梁點點的小姑娘總是在盡力的尋找着話題，就怕謝牧覺得無聊，讓人心暖至極。
“你姓梁……也是文山梁家人麽？”謝牧微笑問道。
小數點專心開着車，随口回答道：“梁姓在文山是大姓，我雖然也姓梁，但是和樂少爺家是沒有任何關系的……我就是濟世堂的一個小學徒。”
說到這，小數點看了謝牧一眼，笑道：“你從蜀中來，一定不知道什麽是濟世堂吧！”
“這濟世堂啊，是咱們文山最有名的中醫館！”
“燕京秦家知道不？”
“就是那個統領中醫公會的燕京秦家！”
“咱們文山的濟世堂，可是跟燕京秦家齊名的呢！”
“厲害吧！”
說起濟世堂，小數點的眼神滿是自豪，像個與人分享自己最心愛的玩具的孩子。
看到這裏，謝牧不禁一笑：她……不就是個孩子麽。
……
随着聊天的深入，謝牧與小數點之間僅存的陌生感也消失殆盡，兩人熟絡的如同多年的朋友。
懂進退，知分寸，貼心暖胃。
謝牧對于這個叫梁點點的小姑娘很是喜歡。
“話說，你這個年齡開車上路……不怕交警處罰你麽？”謝牧笑嘻嘻道。
似是明白謝牧的意思，小數點指着儲物格子裏的駕駛本，笑道：“放心吧，我是老司機了！”
謝牧疑惑的拿起駕駛本，翻開看了一眼後，眼神中随即泛起一抹驚訝：
“你……十八歲？！”
小數點笑着眨眨眼，解釋道：“我是早産兒，我媽說生我的時候，我才三斤不到，能活下來簡直就是個奇迹……”
新生兒體重平均五到八斤左右，三斤不到的早産兒的确是小的可憐。
聞言，謝牧心頭一動，忍不住多看了小數點幾眼，旋即疑惑道：“從你的氣血上看，你似乎并沒有先天不足的症狀啊！”
聽到這話，小數點下意識望向謝牧，驚訝道：“你也懂醫術？”
“我知道了，是文靜姑姑教你的吧！”
“我小時候就是文靜姑姑看着長大的，這一身毛病也是文靜姑姑用藥調理好的！”
“她的醫術真的很好呢，如果不是外嫁他鄉，現在肯定繼承了老神醫的衣缽，成了濟世堂的主事人了。”
閑聊間，面包車駛進一條小巷子，最後停在一處醫館的後門處。
跳下面包車，小數點熟練推開面包車後廂門，輕松抱起一大袋藥材，沖着謝牧憨憨一笑：
“這裏是濟世堂後門，有些亂，你跟緊别走丢了啊！”
謝牧笑着點頭。
抱着一大袋藥材的小數點走的很快，有時即便看不清前路，也能輕松避開某些障礙。
看得出，這招人喜歡的小丫頭對這裏很熟悉。
一路上，遇到很多醫館的工作人員，小丫頭吱吱喳喳的打着招呼，從每個人的臉上，謝牧可以很清楚的體會到衆人對于小丫頭的喜愛。
隔着老遠，一聲急促呼喊聲從後堂突然響起。
“是小數點回來了麽？”
“是小數點回來了麽？”
聽到這個聲音，小數點連忙将藥材交給旁邊人，急匆匆跑到後堂，沖着那個滿頭銀發的老者憨憨一笑，甜甜的喊了聲牛爺爺。
被喚作牛爺爺的老者，是此間濟世堂的坐堂大夫，姓牛名天青，脾氣火爆至極，人稱牛大炮。
“又幹什麽去了？”老中醫牛天青故意闆着臉道。
小數點偷偷瞥了眼謝牧，支支吾吾道：“樂少爺讓我去接謝牧大哥……”
“梁樂？！”
聽到梁樂的名字，老中醫牛天青眼中泛起一抹厲色，呵斥道：“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準接觸那個王八羔子！”
“他讓你接人，你就去接人啊！”
“你是濟世堂的夥計，不是他梁樂的傭人！！”
“當年救了你的命的，是文靜丫頭，不是那梁文山，更不是梁樂！！”
“你憑什麽替他賣命？！”
一番呵斥之後，老中醫牛天青瞥向謝牧，眼神不善道：“再者說，能跟梁樂混在一起的，能有什麽好人？！”
“你叫什麽名字？”
“算了！”
“老夫也沒心思聽，你趕緊滾蛋吧！！”
“回去幫我轉告梁樂，讓人以後少找我們家小數點，所謂驢馬不同槽，像梁樂那樣的瘸腿驢，不配招惹我們家小數點！”
一番劈頭蓋臉的臭罵，把謝牧活生生罵傻了。
謝牧心道：這老頭不會是屬大炮的吧，怎麽一見面就噴人？！
看着謝牧愣在原地，牛天青也懶得搭理他，轉頭沖着小數點道：“你不是一直想找國醫竹淵大師求教嗎？”
“人家在前廳等你半天了，趕緊去吧！”
“對了！”
“見到竹淵大師，态度切記要恭敬！”
“竹淵大師在醫道輩分很高，據說與梁老神醫師出同門，而你師從文靜丫頭……認真算起來，竹淵大師還是你的師公呢，态度一定要謙遜，懂麽？！”
小數點眼神中滿是激動，小腦袋連連點頭，正當準備沖向前堂時，冷不防卻被牛天青一把拉住。
“你打算這幅髒兮樣子去見你師公麽？！”
牛天青指着小數點髒兮兮的小模樣，沒好氣道：“洗澡已經來不及了……怎麽也得洗把臉，換身幹淨衣服吧！”
聞言，小數點也意識到自己模樣的不妥，憨憨一笑，轉身朝洗漱間奔去，邊跑還邊喊：
“牛爺爺，一定幫我留住竹師公，我很快的！”
看着小數點風風火火的模樣，牛天青刻意嚴厲的眼眸深處不禁泛起一絲柔軟……
此時，卻見謝牧突然湊過來，一臉古怪的盯着牛天青，試探道：“敢問一句，你們剛剛提到的竹淵大師不會是粵島醫學研究會的那位吧！？”
聞言，牛天青瞪了謝牧一眼，沒好氣道：“你這不是廢話嗎？！” “這天下，難道還有第二個竹淵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