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是什麽?
如果将這個問題抛給玄真宗或是星懸閣的弟子們,他們一定會這樣回答你:
“道,代表天道法則。而道心,便是追求天道法則的誠心,決心,恒心。”
這是最标準的回答。
但是,對于謝牧而言,這份回答卻顯得有些潦草。
在修煉一途,謝牧是半路出家,沒有受過任何系統傳授,就連功法多半都是自己參悟所得,沒有任何人傳授。
後來謝牧雖然入了劍樓,但是劍樓規矩古怪,沒有師父傳教,所以在修煉一道上,謝牧依舊算是摸着石頭過河的新丁。
于他而言,面對道心爲何的問題,盡管他說不出多麽精彩完美的答案,但對于道心的感悟,他卻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諸如什麽是道心這樣的問題,在謝牧這裏統一換成一個問題:
爲什麽修煉。
這個問題,謝牧曾不止一次的問自己,至于答案,謝牧更是比誰都清楚。
“爲什麽修煉?”
“不爲争強鬥狠,不爲争霸天下,隻爲了當家人朋友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不至于因爲無能爲力而痛哭流涕。”
這是謝牧的回答。
幹脆,直接。
其實,世人諸多舉動剖開來看,也都不過繞不過這點原因。
一切的一切,說穿了,不過是簡單一行字:
不想,讓他們失望。
僅此而已。
試問寒門學子爲什麽努力求學,挑燈夜讀,孜孜不倦?
不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夠跳出寒窯,光耀門楣,讓父母能夠在那些勢力親戚朋友面前挺直腰杆子嗎?
路邊攤販爲什麽起早貪黑,頂風冒雪,也要出攤賺錢?
不就是想着多賺點錢,給孩子添件新衣,給老父老母的飯桌上多添盤好菜嗎?
還有農民工,苦力者,士兵,警察……
以及那些外表光鮮,實則甜苦自知的人們:企業家,明星,網紅……
恍惚間,一幅世間百态圖悠悠而出,道不盡許多炎涼世态。
冥冥中,謝牧仿佛淩駕于塵世之上,俯瞰整個紅塵,感受着無數悲歡冷暖。
與此同時,那朵生長于謝牧識海之中的六品蓮台,緊閉的第七瓣蓮,此時微微綻開一道縫隙……
……
呼。
謝氏老宅,後花園下的地下密室中,一陣長久的呼氣聲悠然響起。
在壁燈柔和燈光的照映下,謝牧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一雙泛着深邃顔色的眸子,以及眸子深處那難以掩飾的……驚喜。
“難怪武者都喜歡閉關參悟,這收獲也着實太大了!”
由于陸老的故去,謝牧神思憂傷,故而選擇閉關,然而正應了那句老話:無心插柳柳成蔭,謝牧竟憑借這次閉關,修爲再度暴漲!
修爲,從半步五品,直接破入六品,整整提升了将近兩品!
而最難提升的神識修爲,則是朝着七品邁去,令謝牧大爲開心。
此時,看着識海之中,神識蓮台之上,那朵仿佛随時都會綻放的第七品蓮,謝牧心頭不禁一暖。
在謝牧看來,他能夠有今日的收獲,可以看作是陸老最後的饋贈。
“老爺子……一路走好。”
喃喃自語一聲,謝牧并沒有立即離開地下密室,而是默默計算着自己如今的實力,并推演着未來即将展開的西荒大漠上古戰場之行。
上古戰場,可是十足十的大兇之地,容不得謝牧有絲毫大意。
“真元修爲,如今是先天六品……神識修爲,是半步七品,距離七品不過一線之隔,這兩種修爲,雖然看似強大,但是在上古戰場之中,多半也不夠看,想要在上古戰場橫着走,那更是癡人說夢!”
畢竟……
謝牧擡起頭,望着牆壁上的柔和燈光,意味深長道:“畢竟,上古戰場可是先天八九品武者多如狗,異火武者遍地走的恐怖地帶啊……甚至,這其中還有道境武者的身影!!”
道境。
先天之上,視爲道境。
按照武道界的說法,隻有破入道境,才算真正的開始修煉!
像玄真宗宗主白一人,星懸閣副閣主秦煮酒,劍樓大師兄齊珍珑,還有天門門主帝辛,都是道境之中的至強者,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當真大能人物,令人豔羨不已。
“道境啊!”
謝牧喃喃自語,攤開掌心,一團火焰憑空出現。
那是一團時而幽綠,時而漆黑,時而冥紫的奇異火焰。
幽綠,是因爲這團火焰吞噬了柳擎的天火·幽冥魂火。
漆黑,是因爲這團火焰吞噬了來自天火祭壇的天火·噬天黑炎。
冥紫,才是這團火焰的真正顔色。
輪回星炎。
帶給謝牧無限機緣,并徹底改變謝牧一生的神奇之物。
在冰原,輪回星炎已然度過火劫,邁入道境,成爲道境異火,一舉震驚整個冰原。
而謝牧,借助本命輪回星炎,則是提前踏入道境,成爲一名修爲先天,卻已初步領悟輪回法則之力,掌控輪回的道境武者!
道境一品!
這才是謝牧真正的實力!!
這也是謝牧這次踏入上古戰場的最大保證!
呼。
再度吐口濁氣後,謝牧緩緩站起身,收起周身氣勢,視線緩緩投向密室之外。
借助輪回星炎的透視能力,謝牧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謝氏老宅内的一切:
書房中,秦暮雲埋頭于文件之中,時而皺眉,時而輕笑,宜嗔宜喜間盡是風情……
客房外,楚煙媚帶着李倩,給趕來燕京過節的謝氏家臣們安排房間,将幹淨利落展現到了極緻……
後廚,洛妃帶着徐曉玉,指揮着來自廚神飯店的大廚們,精心烹制着過節時的美食,然後不時拍掉謝瑤偷吃的小手……
花園裏,爺爺秦無憂偷偷将一枚棋子藏起來,然後仰頭望天,裝作沒事人一樣,對老夥計洛陽的質問不理不睬……
兩個老頭身旁,霍三爺陪着來自冰原的老孫頭聊着天,似乎在商讨明年藥材供給的事情……
還有李雲傑,霍濤,何超群這三個被視作謝氏最有天賦的家臣,此時正圍在一起鬥着地主,從李雲傑和霍濤臉上貼的密密麻麻的紙條上看,兩人似乎并不是何超群的對手……
對此,何超群則是顯得很得意,他沖着站在身旁觀戰的王友乾擊了下掌,然後順勢将手中的撲克牌塞到王友乾的袖子裏……
紅燈籠挂起來了。
福字貼起來了。
年味越來越濃了……
站在密室之中,看着一衆謝家人開懷模樣,謝牧心中隻覺得無限暢快。
“這一幕,到什麽時候都看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