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這個号稱華夏最大，最神秘的古玩交易市場，竟然隐藏在一座不起眼的酒吧下面，這是謝牧萬萬沒有想到的。

随着王胖子走進酒吧，随即有酒保迎上來。

“王哥，您來啦！”

酒保似乎和王胖子很熟，一眼便認出了王胖子。

看的出，王胖子似乎是這裏的常客。

面對酒保，王胖子微笑點頭，自然而然地帶上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對此，王胖子習以爲常，酒保也很習慣，仿佛就該如此。

一時間，面對王胖子的突然改變，覺得有些不适應的，隻有謝牧一人。

謝牧的突然不适應，不是因爲他反感王胖子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勢。

在謝牧看來，所謂上位者的氣勢，更多的是一種見慣風雲之後的淡然和超脫，那是曆經百戰之後的大徹大悟，那是一種眼界上的傲視群雄。

這是裝不出來的。

王胖子能夠擁有這種氣勢，隻能說明一件事：

多日不見，王胖子，真的成熟了。

或者說，成功了。

……

推脫掉酒保的熱情相送，王胖子帶着謝牧徑直鑽進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刹那，王胖子突然長長松了口氣。

仿佛如釋重負一般。

“我現在才知道，施人恩惠，被人追着感謝的滋味，也他娘的不好受！”

王胖子搓了搓手，漫不經心道：

“之前那個酒保在下面市場裏，買東西差點打了眼，是我出手幫了他……小夥子是個外地人，人很機靈，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在燕京買套房，把老爹老娘接到燕京來養老，據他自己說，那次交易如果真的成功的話，他們全家積攢了半輩子的房本錢，都要打水漂了……所以他總說，我救了他全家。”

“其實，按照這裏的規矩，每個客人來的時候，都需要核實身份的，遇到風聲緊的時候，光是核實身份都要十幾分鍾，很耽誤時間……可是，自從我救了這個小夥子之後，我從來沒有在核實身份上耽誤過時間，每次進到這來，都是一路暢行。”

“我知道，這是剛才那個小夥子在給我開綠燈。”

“對此，我坦然接受，甘之如饴。”

“雖然在外人看來，不過是減少幾道繁瑣程序，算不得什麽大事……但是我心裏明白，這已經是這個小夥子所能回饋我的，最大的幫助了。”

王胖子越說越興起，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繼續道：

“記得小時候的課堂上，老師教導我們說，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老師的本意是要我們學會感恩，學會回報，但是他卻忘了一件事。”

“有的人，受人滴水恩惠之後，自己手握汪洋大河，自然可以做到湧泉相報，這是善，毫無疑問。”

“而有的人，受人湧泉恩惠之後，自己依舊困頓潦倒，最終他拼盡所有，隻能滴水相報，這難道就不是善嗎？”

“也是善啊！”

“所以，不要看别人回報了你什麽，而是看他擁有什麽，并給了你什麽……可能，在你這裏一文不值的東西，已經是他所能給的最好的了！”

“額……木頭，你爲什麽這麽看着我？”

王胖子說的正興起，猛然間卻發現謝牧正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眼神之中盡是不可思議。

“……”

王胖子大窘，借着電梯反光，照了照自己，疑惑道：“我……有什麽問題嗎？”

意外的，謝牧卻是搖搖頭，緩緩喘勻一口氣，以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道：

“胖子，你真是太讓我驚訝了！”

“我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從你口中聽到這麽深刻的大道理！”

呸。

被謝牧這麽一誇，王胖子憨憨撓頭，笑罵道：“這算個錘子的大道理啊……我不過是跟着蔡教授走了太多地方，見了太多人，太多事兒而已！”

“說着的，我現在得意的就是，選擇來燕京拜蔡大師爲師！”

“你不親身經曆一下，你肯定想象不到，我這半年過的有多充實！！”

說到這，王胖子似是想到什麽，眼神之中随即泛起一抹狂熱！

“遠了不說，就說最近一次的西荒大漠那次考古之行吧，最讓我記憶深刻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是一次海市蜃樓！！”

“海市蜃樓你知道吧，中學課本學過的，原理是光的反射，這點不用我多說吧！”

“但問題關鍵的就出在這裏，既然是光的反射，那一定有實物才能反射吧！”

“可是你知道那天的海市蜃樓裏，出現的是什麽畫面嗎？”

“那是一個祭壇！！！”

“一個從沒有出現在史料之中的，造型很是奇特的祭壇！！”

“祭壇高九層，在最上邊似乎擺着什麽東西，隔得太遠看不清楚，看造型，應該是個……棺材！！”

“木頭，你能想象我當時這幅畫面時的心情嗎？”

“既然是海市蜃樓，那必然有實物……既然有實物，那一定就在西荒大漠的某個地方，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意味着，一個從沒有被發現過的古文明遺址就有可能在我的手上被發現！！”

“這對于我們考古人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榮譽！！”

“于是，我當即安排人手，準備大幹一場，誓要找到那座祭壇！”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徹底魂飛天外！！”

“隻見海市蜃樓之中的祭壇之上，突然出現了……兩個人影！！”

“然後，在我們衆目睽睽的注視下，那兩個人影粗暴将祭壇之上的棺材打開，然後大肆翻找，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是的，你沒看錯，一個即将令我功成名就的古文明遺址，就這樣被兩個盜墓賊毀了！！”

謝牧聽得入神，下意識問道：“所以，你一大早急急忙忙喊我來這裏，難道是爲了找到那兩個盜墓賊？”

呵呵。

王胖子無奈苦笑兩聲，道：“天下之大，想要找兩個不知道長相的人，哪那麽容易啊！”

“況且，天下古玩市場這麽多，交易渠道更是數不勝收，誰能保證那兩個盜墓賊一定會來燕京呢？”

謝牧不解：“那你喊我來這裏是爲了……？”

“因爲我得到消息，說有一批來自西荒大漠的文物流到了這個鬼市……那兩個盜墓賊，說不定，真的就在其中！！”

聽到這裏，謝牧終于明白了王胖子的意圖。

不過，謝牧心裏有句話，卻是始終都沒有和王胖子說。

在謝牧看來，王胖子當日所看到的海市蜃樓中出現的神秘祭壇，極有可能不是什麽古文明遺址，而是……上古戰場的遺址！！

否則，爲什麽那裏會出現一個從未在任何史料中出現過的祭壇呢？

“畢竟……那裏可是西荒大漠啊！！”

謝牧在心裏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