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中，孫藥生走下車，徑直朝孫常走去，步履沉重，仿佛有千均重。
看着老人這架勢，孫常心頭猛地一顫，隻覺得後背有些涼。
“這個人，你認識嗎？”
走到孫常面前，孫藥生舉着手機，手機屏幕上，正是謝牧的照片。
孫常呆呆點頭，下意識道：“我認識啊，剛才就是他暗中搗鬼，孫兒才被人打了的……他就是罪魁禍首，三爺爺，您一定要爲孫兒做主啊！”
做主？
呵呵。
孫藥生頹然一笑，喃喃道：“今天這個主，我可沒資格做！！”
說罷，孫藥生掏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了視頻通話功能。
一陣等待音後，視頻通話終于接通了。
望着屏幕之上出現的謝牧，孫藥生眼神閃過一抹羞愧，苦澀道：“家主您好，我是孫藥生。”
屏幕上，謝牧笑容滿面，打趣道：“孫老，想不到您還懂得視頻聊天呢，真是難得啊！”
往常，面對謝牧的玩笑，孫藥生多半都會附和幾句，但是今天，他實在是沒有心情。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孫老将鏡頭轉向早已懵逼的金鏈子哥孫常，苦澀道：“家主，您……認識這個人嗎？”
當看到孫常那張臉時，謝牧的笑容一僵，試探道：“這個人……和你有關系？”
孫藥生點頭，悶聲道：“不瞞家主，他是我已故大哥的孫子。”
“也就是說……他也是孫家人？”謝牧沉聲問道。
孫藥生眼神一緊，默默低下頭。
“孫藥生，你們孫家人都是這麽嚣張嗎？”
謝牧又問，語氣中開始帶着怒意。
孫藥生聞言心頭狂顫，連連搖頭：“家主息怒，孫家人以仁善立家，絕不做欺霸之事啊！”
謝牧聞言冷笑：“那你沒有看到你這位孫子，是如何的嚣張跋扈，仗勢欺人的，人家攤主爲了幫他圓場，給他台階下，不惜大費唇舌，甚至将不惜掀了自家半個老底，可他非但不領情，反而出言咒罵，最後甚至不惜犯衆怒，直接威脅衆人，這麽牛逼閃閃的人物，我謝家可招惹不起，至于你們孫家能不能養得起，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孫藥生聞言大驚失色，激動道：“家主萬不能這麽說，自打小老兒帶領孫家入謝氏爲臣，天下便再沒有冰原孫家，隻有謝家……家主放心，小老兒知道怎麽做了！！”
說罷，孫藥生便要挂斷電話，冷不防卻聽謝牧突然喝道：“你知道該怎麽做？你知道個屁！别告訴我，你打算親手把你這位孫兒結果了！！”
“……”
孫藥生低頭不語，仿佛被戳穿了心事！
卧槽！！
隔着屏幕，謝牧下意識罵了一句，哭笑不得道：“我說老孫頭，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狠手辣了？那可是你孫子！”
孫藥生聞言一怔，茫然道：“可是……不這麽做，又該怎麽做呢？”
謝牧瞠目結舌，像是看個傻子一樣看着孫藥生，惡狠狠道：“你腦子被驢踢了，他罵了人，自然要給被罵的人道歉啊，記住道歉的時候，态度要誠懇，直到人家原諒你了才行！！”
孫藥生茫然點頭：“就道歉就行，這麽簡單？！”
廢話，當然不是！
謝牧隔着屏幕罵道：“你這位孫子太嚣張跋扈，爲了磨磨他的性子，等道完歉，你把他送去文山梁家，去當個藥童，一邊磨藥，一邊磨磨他的性子，時間……就先定個三年吧！”
說完，謝牧随即挂斷電話。
于此同時，金鏈子男孫常同時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呆呆望着三爺爺孫藥生，顫聲道：“三爺爺，他難道就是謝家的家主……謝牧？”
孫藥生瞥了孫常一眼，沒有應聲。
孫常自讨個沒趣，悻悻縮回去，然而最終還是沒忍住，嘀咕道：
“三爺爺，去孫家當什麽藥童，還一當三年，是不是太長了？”
孫藥生瞪了孫常一眼，依舊沒有應聲。
接連兩次被無視，孫常更覺郁悶，隻能悶在原地，垂頭喪氣，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
片刻之後，孫常突然擡起頭，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視線中，孫常眼神之中突然泛起一抹恐懼，警惕望着三爺爺孫藥生，顫聲道：
“三爺爺，如果剛才不是謝牧攔着你，你真的打算……打算……結果了我？”
這一次，孫藥生沒有沉默，而是很幹脆地，給出了他的答案。
“會。”
孫藥生神情平靜，望着孫常，認真道：“我孫家是謝氏的家臣，守着謝氏這顆大樹，不出意外的話，我孫家可以輕松綿延百年，甚至數百年……爲了孫家未來數百年的前途，别說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該給也得給！！”
“所以，小子，從今以後，千萬要收斂性子，因爲三爺爺真的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死。”
砰！
孫常腳下一軟，狼狽倒在地上，亡魂大冒！！
許多年後，當性情大變的孫常回憶起今天這一幕時，依舊忍不住脊背生寒。
“那是我這一輩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而要殺我的人，正是我的三爺爺……”
“最恐怖的是，他給出的理由，甚至連我自己，都無法拒絕……”
……
謝牧并不知道孫常的内心活動，此時他正陪着王胖子，慢慢悠悠的朝鬼街深處逛着。
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兩人終于走完了整條鬼街，最總停在了鬼街最深處的一座山洞外頭。
“這是……？”
望着面前這座山洞，看着周圍不斷湧入的人流，謝牧不禁有些好奇。
冥冥之中，謝牧能感覺到，這座山洞之中，似乎有許多人。
“這座山洞是個交易場……”
王胖子解釋道：“所謂交易場，玩法其實和外面的拍賣行差不多……不過，它和拍賣行最大的區别就是，拍賣行拍古玩，那都是經過鑒定的，每件東西都會跟着厚厚一摞的鑒定證書，相比之下，這間交易場裏的東西，卻是統統都是未鑒定物品，也就是說，某件你費了老大力氣才拿下的東西，極有可能是假的……所以，在這裏買東西，更考驗眼力！！”
“不過，今天交易場号稱是西荒大漠專場，真品率高達百分之六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說到這，王胖子指着不斷湧進山洞之中的人流，低聲道：
“你現在看到的這群人，都是得了消息，專門沖着西荒大漠出土的珍寶來的！”
“也不知道，誰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