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氣浪翻滾間,飛沙走石,遮天蔽日,宛如末日一般。
視線中,望着謝牧招式盡出,與巨犬閃電交手百餘合,卻勝負不分,洛妃隻覺得身體微微有些發顫……
作爲爲數不多,知曉謝牧真實實力的人,洛妃很清楚謝牧如今的恐怖修爲:堂堂異火道境武者,領悟了輪回法則之力的至強者,竟然和一隻狗鬥的不分伯仲?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條狗到底是什麽來曆?
……
砰!
再次硬碰硬之後,謝牧地下頭,看着微微發抖的虎口,心中不禁有些駭然。
這頭血色巨犬,比自己料想中的還要難纏!!
“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就不該救你啊……”
謝牧郁悶嘀咕道。
謝牧本是在自嘲,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對面那頭血色巨犬突然……開口說話了!!
“你的确不該救我。”
血色巨犬口吐人言,氣息虛浮道。
“……”
謝牧頓時呆若木雞,徹底傻眼了!!
“卧槽!閃電……說話了?”謝牧瞠目結舌。
“我不叫閃電。”
血色巨犬再度開口。
随即,在謝牧的注視下,血色巨犬突然泛起一陣血霧,将血色巨犬完全籠罩其中。
下一刻。
血霧散盡,露出一道人影。
中年男子,紅發,方臉,眉重,眉心印血色閃電。
男子身着血色硬铠,身背長刀,面色沉穩,宛如古代馳騁疆場的絕世武将。
“重新認識一下,本将乃帝家四大将之一,狗将·苟稻是也。”
一言出,滿場寂靜。
寒風起,穿過場院,遍體生寒。
……
狗場員工辦公室,氣氛安靜的過分。
洛妃将沏好的熱茶放到謝牧和苟稻面前,便退出了辦公室。
臨走時,洛妃低聲問謝牧:
“用不用通知陳一和五老?”
謝牧搖頭,轉頭望向一旁的大将苟稻,笑笑道:“在一個領悟道境法則的強者面前,再多的人也隻是陪襯……你去忙吧。”
洛妃遲疑了一下,最總還是離開了。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中,隻剩下謝牧與大将苟稻兩人。
“也就是說……”
謝牧放下茶盞,若有所思道:“你真的是帝家十二将之一的狗将?”
苟稻沒有應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皺眉。
“這茶不太好……比當年你先祖請的茶,差遠了。”
苟稻直接了當說道。
呵呵。
謝牧笑笑,似笑非笑道:“你現在……真的還有心思喝茶?”
“如果你真的是帝家人,應該了解謝家與帝家之間的關系吧!”
苟稻點頭,想了想道:“當年封天一戰,與其說是謝家帶領母星群雄應戰域外武者,倒不如說是謝家與帝家直接的對抗,對了……”
說到這,苟稻放在茶杯,微笑道:“忘了跟你說,我們帝家十二将便是被你謝家先祖謝凡親手封印的……”
謝牧頓時大笑:“那你還有心思陪我喝茶?”
苟稻聞言一頓,擡頭望向謝牧,淡淡道:“爲什麽不能有品茶的心思,你是你,謝凡是謝凡。”
“……”
這次,換謝牧無話可說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謝牧冷不防道:“帝家十二将都是你這種想法?”
不是。
苟稻搖頭道:“我們生肖十二将雖然外表看上去是一個整體,但是十二個人幾乎是各懷心思,有人主和,有人主戰,有人裝聾作啞,隐世不出……十二個人,十二個心思,幾乎把世所有的蠅營狗苟都囊括了!”
謝牧聞言,心中一動:“那也就是說,帝家十二将……都還活着?!”
聽到這話,苟稻猛地擡起頭,深深打量了謝牧一陣,然後無奈搖頭:“說真的,我真的不想跟謝家人打交道……你比你那以狡詐出名的先祖謝凡還要狡詐幾分!”
謝牧憨憨大笑,旋即又不死心道:“你們十二個人……真的都還活着?”
這一次,苟稻認真的點了頭。
“準确的說,我們生肖十二将并不是人類,而是域外生物……也就是你們口中的聖獸,壽元自然要比人類漫長許多,活個千百年并不稀奇……有些種族甚至能活過萬年!”
謝牧瞠目結舌:“活過萬年?誰啊!”
苟稻搖頭,意味深長道:“現在先不說了,相信你很快就會見到他的……”
很快就會見到?
謝牧心中一動,試探道:“也就是說,這個人也是帝家十二将之一?!”
“……”
苟稻郁悶,瞪了謝牧一眼:“你們謝家的人是不是都是人精?!”
嘿嘿。
謝牧憨憨一笑,繼續問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今年多大?”
苟稻想了想,遲疑道:“三千六,要不就就是三千七……太長,記不清了。”
說完,苟稻像是想起什麽,又補充道:“我的本體是血域天狗,壽元大概在五千載,換算成你們人類的壽元,也不過才五十歲……不值得稀奇。”
謝牧心中暗驚,面上卻裝出平靜。
沉吟一陣後,謝牧突然道:“你既是帝家四大将之一,理應被謝凡先祖封印在上古戰場,爲何又會出現在這裏?”
“你是想問,我是如何從封印中走出來的……對嗎?
苟稻盯着謝牧,眼神中滿是深邃。
謝牧絲毫不加掩飾,輕輕點頭:“我隻是想知道,除了你之外,還有多少人在外面……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出來?”
呵呵。
苟稻捧着茶杯,輕笑兩聲道:“先回答你第二個問題吧。”
“是的。”
“身處上古戰場封印中的人,都能走出來……但是他們不敢!”
“……”
謝牧聞言,心中猛地一動:“爲什麽不敢?!”
苟稻沒有立即回答謝牧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知道你謝家先祖謝凡,當年在上古戰場中留下的是什麽禁制嗎?”
輪回封禁。
苟稻一字一頓道:“是輪回封禁!!”
“一種想要踏出封禁,必須遁入生死輪回的一種恐怖禁制!!”
嘶。
聽完苟稻的介紹,謝牧暗暗倒吸一口寒氣。
盡管謝牧不清楚輪回封禁的恐怖,但是謝牧發現,當說起這輪回封禁時,一向沉穩老練的苟稻,竟然不自主的哆嗦了起來!!
他分明是在恐懼!!
光是提及便令人心駭不已……
到底是多麽恐怖的陣法,竟然能夠讓帝家四大将害怕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生死輪回啊?”
苟稻喃喃自語,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顫抖着。
“所謂生死輪回,就是讓你帶着記憶踏入輪回,重新投胎轉世……但是需要強調的是,盡管你帶着記憶,但是卻無法支配身體。”
“換句話說,你就像被鎖在别人識海中的囚犯,每天能做的,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你所寄居的身體行動,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像個隔岸觀火的局外人。”
“一旦你的宿主死了,你就繼續入輪回,周而複始,無窮無盡……直到你的意識真正蘇醒過來。”
苟稻雙手緊緊捧着茶杯,面容猙獰可怖,用牙縫死死擠出一句話:
“那簡直是人世間最恐怖的折磨!!”
“……”
謝牧渾身打個寒顫,被鎖在識海中,像個被關在小黑屋裏的囚犯一樣,沒有聲音,沒有交流……
别說幾輩子,就是幾天,隻怕自己也會崩潰的!!
而苟稻卻……
“你經曆了幾個輪回?!”
謝牧問苟稻。
苟稻攤開手掌,悶聲道:“五個……三世爲人,兩世爲犬。”
“那你是怎麽清醒過來的呢?”謝牧追問道。
“是你從冰原帶回來的那些充滿靈氣的肉。”
苟稻望着謝牧,眼神中滿是感激道:“你從冰原帶回來的那些靈肉,對我來說簡直是天補之物,若沒有那些靈肉的幫助,我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清醒過來!”
“謝牧,謝謝你!”
苟稻鄭重其事說道。
謝牧笑笑搖頭,直言不諱道:“其實你不用謝我,你應該知道,救你絕非我的本意。”
聽到這話,苟稻先是一怔,旋即點點頭:“你很真誠。”
謝牧笑笑,繼續道:“現在,能回答我第二個問題了嗎?”
“除了你之外,帝家十二将還有多少人在外面?”
苟稻想了想,伸出一個手指,道:“在我出來之前,隻有一個人成功走出了輪回封禁!”
謝牧聞言一驚:“誰?!”
“生肖十二将的虎将,幽冥黑虎·月牙兒。”
苟稻鄭重道。
頓了頓,苟稻補充道:“而且,由于種族天賦的優勢,幽冥黒虎·月牙兒并沒有像我一樣經曆生死輪回,而是完完整整的走出了輪回封禁……當然,一定會損耗修爲的,畢竟再厲害的種族天賦,也必須以修爲的支撐,據我推算,如果月牙兒想要走出輪回封禁,修爲必然大減,最終能剩下一兩成就很不錯了……謝牧,你有在聽嗎?”
苟稻說的認真,猛然間卻發現,謝牧卻露出一臉呆滞的模樣,好像聽到了什麽誇張的消息。
随即,卻聽謝牧讪讪道:“如果我告訴你,幽冥黒虎·月牙兒已經死了……你會怎麽想?”
苟稻瞠目結舌:“死了?!!”
随即,謝牧将當日場景簡單叙述了一番,聽得苟稻不住點頭。
“難怪了!”
苟稻若有所思道:“其實你有所不知,幽冥黒虎一族對靈魂的掌控力極高,種族天賦也多以靈魂爲媒介釋放,可以說,除去鼠爺之外,月牙兒應該是生肖十二将中最不容易死的一個……”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月牙兒自己想死,莫說當時的你,便是巅峰狀态的我,也殺不死她!!”
說到這,苟稻突然歎了口氣,意味深長道:“想不到,一生驕傲的月牙兒,竟然選擇爲一個人類而死……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啊!”
謝牧附和點頭,旋即突然問道:“冒昧問一句,既然冒險走出輪回封禁是條九死一生的路,你當初爲什麽還要出來?”
“是爲了找謝家人報仇嗎?”
報仇?!
大将苟稻笑笑,指着面前半盞溫茶,似笑非笑道:“如果我真是爲了報仇,你覺得我還會陪你在這品茶聊天?”
謝牧點頭,越發好奇道:“既不是爲了報仇,那又是爲了什麽?”
呵呵。
大将苟稻淡淡一笑,腦海之中随即泛起一道倩影,以及那倩影主人時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
“成天被關在着沙丘子裏,外面是什麽景色,都快記不得了……真想出去看看呐!”
呵呵。
想到這裏,這個見慣了鐵血殺伐的帝家大将,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喃喃自語道:
“不爲什麽,就想替她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