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說書老頭和牛犢子
随後，黃忠義與秦寬等人，帶上各家的首席煉藥師，飛快朝城西奔去！
于是乎，在奈何城吃瓜百姓的好奇注視下，一批批烈馬由城東奔出，飛馳過街，直沖城西而去！
看到這一幕，就是傻子也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了！
于是乎，許多百姓也尾随而去，打算一看究竟。
與此同時，城東商業區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樓裏，一個說書老頭背着身，繪聲繪色的說着書。
由于背着身，所以看不清老頭的模樣，隻見到老頭一身灰布短襖，帶黑布小帽，手臂拎着截短煙袋，體型消瘦，似是風一吹就跟着跑似的。
老頭講的故事叫封天大戰，說的是千年之前，仙人謝凡與域外聖族在大漠酣戰的故事。
類似這樣的故事，在大漠上流傳着很多，版本更是多到數不清，大漠百姓們早就耳熟能詳了，所以這段書并不讨喜，很少有說書先生願意說這段故事。
但是老頭和别的說書先生不一樣，他生平隻說這一段。
“話說謝凡仙人，禦萬柄飛劍于半空之上，柄柄鋒芒刺骨，道道寒意逼人，霎時間，整個聖族聯軍齊齊暗叫不好，瞬間是神情劇變！”
啪哒！
說書老頭那煙袋鍋子猛地一敲桌面，突然停了下來。
這段書老頭講了幾十年，早已爛熟于心，此時的停頓完全是刻意爲之，目的就是賺點賞錢。
咳咳。
背着身的老頭輕咳兩聲，笑呵呵道：“諸位老少爺們，說書不易，隻爲糊口謀生，所以還請各位老少爺們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回家拿錢捧個錢場……”
這段詞老頭也很熟，每當他說着段詞的時候，茶館裏總會想起一陣哄笑聲。
然而今天聽衆的反應，卻讓老頭有些意外。
怎麽沒動靜呢？
帶着疑惑，老頭轉過身來，露出那張長有幾道鼠須，眉眼如同碩鼠的老臉。
當看到空空蕩蕩的大堂時，鼠須老頭頓時傻了眼！
“卧擦嘞，人呢？不會都回家拿錢去了吧！”
老頭身邊，有個壯漢，身高超過兩米，肩膀寬闊有力，壯碩如牛。
用一句話形容：這位爺，可真真是拳頭似砂鍋，臂上能跑馬的猛人！
壯漢和鼠須老頭是一起的。
平時，鼠須老頭說書，壯漢就拿着張面缺角的破盾，當笸籮用，跟在一邊收錢。
此時，聽得老頭嘀咕，壯漢擺弄着手裏的破盾，憨笑道：“人早走了！”
鼠須老頭大怒：“你咋不攔着？”
壯漢癟嘴：“攔了，沒攔住。”
鼠須老頭瞪眼：“攔了？你咋攔的？”
壯漢敷衍地呼啦呼啦胳膊，憨笑：“就真麽攔的。”
鼠須老頭差點沒氣死：“你這麽攔，連個雞都攔不住！！”
壯漢愣了下，突然笑道：“你能攔住姬？”
砰！
鼠須老頭跳着腳，抽了壯漢一後腦勺，怒道：“老子說的是雞，不是姬茗那個傻丫頭！！”
壯漢連連點頭，擺出一副‘你是老大 ，你說的都對’的表情。
你！！
鼠須老頭差點沒氣過去，怒道：“問你話呢，人呢？”
壯漢撓撓頭：“不是說了嗎？走了啊？”
鼠須老頭又抽了壯漢一記後腦勺“我是問你人都去哪了？”
壯漢憨憨一笑，指着西邊：“好像是去城西了。”
城西？
鼠須老頭嘀咕一句，喃喃道：“好端端的，跑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幹嘛？”
壯漢憨憨笑道：“侯家丫頭的商業區重新開業，聽說不僅有朱家的美食，還有新式的療傷丹藥，五秒止血，九秒愈合！”
鼠須老頭瞠目：“卧擦嘞，這麽牛逼？”
壯漢臉色微變，撇嘴道：“我不喜歡聽到這個詞兒！”
鼠須老頭頓時大笑，起身走到門口，眼望城西方向，突然道：
“聽說，謝家小子修複了當年明珠大師布下的淨水陣？”
壯漢點頭，眼眸中閃爍着凝重，道：“不止如此，我親自到商業區檢查過，謝牧不僅修複了淨水陣，而且還在商業區範圍内布置了納元陣！”
納元陣？！！
一項古井不波的鼠須老者突然驚呼了一聲，下意識道：“天一道教的納元古陣？”
壯漢點頭。
天一道教，域外至強宗門，主修陣法。
鎮教之寶是本奇書，名爲：十陣圖！
“卧槽！”
鼠須老頭忍不住罵了句髒口，神情突然莫名激動道：“謝家小子怎麽可能會納元古陣？他甚至連域外都沒去！!”
壯漢搖搖頭，悶聲道：“您忘了嗎？當年那場大戰，天一道教可也派人來了，而且據說來人的身份極高，是天一道教的少教主，未來接班人……”
說着話，壯漢将茶水遞給鼠須老頭，笑道：“不過，那家夥就是身份高些，其實一點本事沒有，之所以來參戰，就是爲了鍍鍍金，好堵上教衆的嘴。”
鍍金？
來母星鍍金？
鼠須老頭灌了口茶，輕蔑一笑：“他把母星當作什麽地方？刷怪打寶的副本嗎？？真是可笑！！”
壯漢卻不這樣認爲，喃喃道：“在謝凡出現之前，誰把母星當回事？那時候的母星，可不就是個刷怪打寶的副本嘛！！”
鼠須老頭歎了口氣，苦笑道：“所以說謝凡是個變态啊，憑一己之力，愣是将一個刷怪打寶的低級副本，擡到了地獄級的難度！！”
說到這，鼠須老頭下意識望向城西方向，意味深長道：“也不知道 ，那個謝家小子能不能達到他祖上的那個高度。”
應該……能！
壯漢語出驚人道。
鼠須老頭猛地望向壯漢，眼神之中滿是錯愕。
他與壯漢相交千年，深知壯漢的脾氣性格：這是個沒有十成把握，絕對不肯把話說滿的人，雖然本體是頭牛，卻偏偏活出個狐狸性子！！
可是，今兒這是怎麽了？？
怎麽突然這麽肯定？
“别這麽看着我！！”
壯漢憨憨一笑：“我親自去城西看過，而且還不止一次去過蘇家，親眼見過謝家小子的本事，這麽說吧，謝凡在他那個年紀，可沒有這樣的本事，而且……”
說到這，壯漢嘴角突然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低聲道：“而且，他還得到了四分之一的十二都天陣圖！”
嗡！
一句話，就像是有面鑼在鼠須老頭耳邊炸響，震得老頭手中茶杯頓時水花四濺！
“十二都天陣，怎麽可能在他手裏？苟稻給他的？”
鼠須老頭激動道。
壯漢憨憨大笑：“雖然不是苟稻給他的，但是苟稻卻清楚這件事，而且還和他聊了很久。”
鼠須老頭眼眶突然泛起一抹殺意，低聲道：“苟稻把陣法的用途和他說了？”
望着老頭眼中的殺意，壯漢心裏一顫，面上憨笑：“怎麽可能，苟稻就算對謝家人再怎麽有好感，但終歸還是我聖族後裔，怎麽會将我聖族最大的秘密說給外人呢？再者說……”
說到這，壯漢深深打量着鼠須老頭，笑眯眯道：“十二都天陣的秘密，從來都掌握在你們天機一族的手中，我們其他四家掌握的内容，隻是些皮毛而已，即便告訴了謝家小子，又能如何？您說呢，鼠大将？！”
一聲鼠大将，喊的老頭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鼠須老頭面無表情道。
壯漢哈哈大笑：“你不喜歡鼠大将三個字，和我不喜歡牛逼那倆字一樣，完全都是心理作用……難不成，你還怕被别人認出身份來不成？”
壯漢指了指老頭的打扮，又看了眼自己，笑道：“就咱倆現在這副樣子，就算你站在街口大聲嚷嚷自己是帝家四大将，也沒有人會信！！”
鼠須老頭瞪了壯漢一眼，随即突然大笑！！
“也是啊！！”
透過杯中茶水，望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老臉，鼠須老頭忍不住感慨：
“誰能想到，堂堂帝家四大将之二的鼠牛二将，竟然縮在一間破茶樓裏說書收錢？！哈哈哈！”
壯漢聞言也笑出了聲。
茶館裏頓時充滿了二人的笑聲。
就在此時，茶館老闆突然黑着臉走過來，朝二人攤出手，面無表情道：
“茶錢！！”
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鼠須老頭與壯漢翻遍全身上下所有口袋，苦笑無語。
鼠須老頭賠笑：“掌櫃的，能賒賬嗎？”
掌櫃的臉一黑：“你說呢？讓你們在這說書，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咋地，還想白喝茶啊！”
其實，由于說書先生在茶館說書能給茶館吸引客人，别說喝杯清茶，就是茶館付錢也很正常。
但是這件事，在鼠須老頭身上不存在。
因爲他生平隻說封天大戰這段書，所以聽衆極少，根本拉不來客人。
所以，自然在茶館老闆面前沒地位。
……
終于。
在聽了一頓臭罵之後，鼠須老頭和壯漢，第無數次被趕出了茶館。
“我發現了，咱們不僅是最失敗的聖族，也是最失敗的說書先生！！”
鼠須老頭感慨道。
壯漢卻搖頭：“不，是你失敗，因爲說書的是你，我隻負責收錢！！”
鼠須老頭聞言大怒：“既然你收錢，那錢呢！？”
壯漢擺手：“人都走了，我去哪收錢？”
鼠須老頭更怒：“那人去哪了？”
壯漢指着西邊：“不是說了嗎？城西商業區啊！！”
鼠須老頭突然由怒轉笑，一雙小眼睛滴溜亂轉：“聽說城西有朱家美食？要不咱們去幫他品鑒品鑒？”
壯漢白了老頭一眼，撇嘴道 ：“想去見謝家小子就直說，用得着跟我拐彎抹角嗎？”
被壯漢一語拆穿心思，鼠須老頭頓時有些面赤，撓頭道：
“我說牛犢子，你們夔牛一族憨厚老實了幾萬幾十萬年，怎麽突然冒出你這麽個奸詐貨來？你真的是你爹的種嗎？”
壯漢不以爲忤，撇嘴：“這是你應該當面問問我爹，當然……”
壯漢突然扭頭望向城東，意味深長道：“如果，他還活着的話！”
城東之外，茫茫戈壁之上，有座拔地而起的群山。
山名天月，是爲天月神山。
山中有人，以謝爲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