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我說我喜歡你，你信嗎？
盡管身處漆黑山洞，但兩側山壁上，卻零零散散地嵌着一些泛着光的晶石，勉強可以看清前路。
盡管光線昏暗，帝十的腳步卻很輕快，似乎對這裏很熟悉。
“你來過這？”
謝牧忍不住問帝十。
帝十腳步微微一滞，但卻沒有停下，更沒有回答謝牧。
謝牧忍不住做了個鬼臉。
終于，在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之後，眼前突然傳來一片亮光。
謝牧眼中一喜：“難道有出口？”
出口？
帝十冷哼一聲，沒好氣道：“如果真的有出口的話，我還用等着你來救我？白癡！！”
“……”
謝牧頓時無語。
跟着帝十來到亮光處，謝牧發現這裏竟是一處地下湖。
湖水清冽，隔着老遠便能看到湖底的遊魚和石子，幹淨的不像話。
而那所謂的光亮，卻并不是太陽，而是頭頂之上的一條巨大晶石礦脈。
巨大晶石礦脈閃爍的光芒，照在清澈湖面上，猶如照在鏡子上，将整個空間照的恍如白晝。
望着眼前這一幕，謝牧不禁驚愕：
“這是？！”
帝十頭也不回，淡淡道：“這是你未來七天的窩……”
未來七天的……窩？
謝牧聽得迷糊，下意識看向帝十：“你什麽意思？”
帝十轉過頭，面無表情道：“這裏的禁制十分古怪，身處禁制之中的人，全身修爲會被封印，與尋常人無異，索性這種禁制隻存在七天，直到第七天的正午時候，才會消失……”
謝牧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我們很有可能會在這裏待上七天？”
帝十點頭。
謝牧微皺眉：“爲什麽？”
“什麽爲什麽？”
“你爲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帝十遲疑了一下，面無表情：“因爲我來過這裏。”
謝牧微微瞠目，似是想起什麽，下意識道：“千年之前，傳說你跟謝凡一起失蹤了七天，難道就是被困在裏這兒？”
帝十沒有回答，隻是偏過頭去，似是在尋找什麽。
下一刻。
帝十眼眸中突然泛起一抹喜色，當地朝那邊跑去。
謝牧也随着過去。
走到近前，謝牧随即看到了那個令帝十欣喜的東西。
是個篝火堆。
篝火堆用湖石圍成個圈，上頭還架着鍋子。
望着那鍋子，帝十眼中突然泛起漣漪，下意識伸手去拿。
然而時隔千年，鐵鍋早已腐朽不堪，随着帝十的觸碰，鐵鍋随即化作飛灰，消散不見。
帝十神情頓時黯淡了下去。
謝牧心中一動，試探問道：“這裏，就是當年你和謝凡被困的地方嗎？”
帝十依舊沒有回答，轉身朝岩壁之下走去。
在那裏，擺着一方巨大青石，宛如一張大床。
在床上，鋪着幾張獸皮。
不過，随着時間流逝，獸皮也腐朽不堪了，與那鐵鍋一樣，也化作了飛灰。
“一切都腐朽了麽？”
帝十喃喃自語，神情茫然：“難道，什麽都敵不過時間麽？”
……
說真的，帝十從沒有像今天這麽沮喪過。
先是在煉藥上敗的體無完膚，然後又被牛帥告知，必須認真處理與謝牧的關系。
無奈，帝十索性離開山巅，打算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可誰知道，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到了當年與謝凡一起被困的地洞。
更加鬼使神差的，帝十一個不慎，竟然失足跌了下去。
于是，她向侍女兔兔求救，可是由于禁制的存在，她隻傳了救命兩個字，就被禁制屏蔽了。
于是，帝十開始坐井觀天，渴望着能被人救出來。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被帝十盼來了。
可結果，等來的卻是謝牧。
而且，更讓人生氣的是，這個家夥絲毫不聽自己的警告，竟直接跳了下來！！！
話說，你是白癡嗎？
簡直和當年的謝凡一模一樣！！
無奈，帝十隻能循着當年的記憶，來到湖畔，等待禁制消失。
故地重遊，睹物思人。
然物已逝，人更已非。
看着化作飛煙的鐵鍋和獸皮，帝十隻覺得千年前的一切，就發生在昨天……
……
“姓謝的，你竟然還随身帶着鐵鍋？難道你是個廚子嗎？”
“姓謝的，你到底會不會做飯呀，難吃死啦！！”
“糊了，糊了，魚糊了！！”
“姓謝的，你是故意的嗎？”
“姓謝的，你有沒有帶獸皮呀，我困了，要睡覺！！”
“真的有獸皮？！耶！！可以睡個舒服覺了！！”
……
“姓謝的，早飯吃什麽？又是烤魚？人家要喝粥！！”
“姓謝的，幾天下來，你的廚藝見長啊！！幹脆，你給我當廚子得了！”
“你這副表情是什麽意思？當本小姐的廚子很丢人嗎？告訴你，本小姐這是在提拔你！！”
“給本小姐當廚子，總好過當什麽聯軍統帥，整天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呀！”
……
“姓謝的，你說我們還能出去嗎？不會老死在這裏了吧！！”
“其實，能夠老死在這也挺好，有吃有喝有地方睡，不用打打殺殺，就是風景單調了些……”
“不過沒關系，有些人天生就是一道風景，看一輩子都看不過，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姓謝的，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
“混蛋，竟然這個時候睡着了！！”
“本小姐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主動表白呢，結果被你這頭豬白白浪費了！！”
“真是氣死我了！！”
……
“姓謝的，你感受到了麽？禁制好像消失了！！我的修爲回來了，我們終于能出去了！！”
“我們……真的，要出去嗎？”
“姓謝的，你看着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我們，真的，要，出去嗎？”
“你背過身去是什麽意思？”
“你難道不想留在這嗎？”
“你難道不想跟我雙宿雙栖，簡單快樂的過一輩子嗎？”
“你難道不知道，隻要出了這個地洞，你我就将重新回到原先的生活……你難道就這麽想跟我鬥下去！？！”
“我可以爲你放棄整個帝家，你爲什麽就不能遷就我一些？”
“姓謝的，我恨你！！”
……
當過去的一幕幕如電影般在眼前劃過，帝十隻覺得心口堵堵的，眼睛脹脹的，鼻子酸酸的……
故地重遊，最怕的就是物是人非。
“他其實心裏有你。”
謝牧倚在石床邊上，喃喃道：
“這次我破入道境四品，無意間得到了一些他的記憶片段，大多數都是些與修煉有關的東西，唯獨一些生活化的片段，裏頭的主角都是你……”
“我這次能夠找到這個地洞，也是因爲這些記憶片段。”
帝十臉頰上寫滿了淚痕，微微笑着：“在他的記憶裏，我美麽？”
美。
謝牧用一種極爲笃定的語氣，無比認真道：
“美極了，你是我活到現在，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帝十搖頭：“我不是問你的感受，我是問他的感受，我想知道，在他的心中，我美不美。”
‘謝牧’也笑了：“我知道，所以我說美。”
“……”
帝十聽得一怔，下意識看向謝牧。
卻見‘謝牧’不知何時竟站起了身，微笑盯着帝十，笑容溫柔：“丫頭，好久不見。”
嗡的一下！
聽到丫頭倆字，帝十隻覺得心口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下意識，帝十站起身，全身哆嗦着，顫抖着，一雙眸子死死盯着眼前這個男人，
然後用光所有力氣，用光所有膽氣，用光所有怨氣，生生擠出三個字:
“姓謝的？”
‘謝牧’笑容越加溫柔：“想不到，有生之年，咱倆會重新回到這裏……”
帝十全身像是被過了點一樣：“你，真是謝凡？”
‘謝牧’笑容依舊溫柔，指着湖畔的篝火堆，笑道：
“那裏的石頭是我搬來的，鐵鍋是我貢獻的，飯是我做的，魚是我烤糊的，獸皮也是我的，你當時太霸道，隻給我留了一張，其餘的都被你拿走了……”
沒等‘謝牧’說完，帝十眼淚再度決堤，猛地撲進‘謝牧’懷中，嚎啕大哭！
而‘謝牧’則是輕輕拍打着佳人的玉背，輕聲哼着歌謠。
不知不覺間，帝十竟沉沉睡着了。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帝十猛地醒來，當看到自己依舊被‘謝牧’摟在懷裏，俏臉随即有些羞紅。
“姓謝的？”
帝十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謝牧’笑笑；“放心吧，還是我。”
帝十這才露出笑容，嘟嘴道：“你快跟我說說，你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和他？
‘謝牧’思索了好一陣後，突然笑道：“我和他的關系很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簡單說，他是我的轉世。”
轉世？
帝十瞠目結舌，驚呼道：“轉世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已經……死了？”
‘謝凡’搖頭，苦笑道：“也不能這麽說吧，我的情況很複雜，簡單說呢，就是我的本體已經死了，但是分身還在，謝牧就是我本體的轉世……”
“所以，單純說我已經死了，不準确，可是從某種角度看，我确實已經死了……你能聽懂嗎？”
帝十一臉茫然：“聽不懂。”
‘謝牧’笑笑：“聽不懂沒關系，你隻需要記住，我和他是一體的，我就是他，他……也就是我。”
他就是你？
帝十喃喃自語。
‘謝牧’點點頭，伸手将懷中帝十扶起，微笑道：“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走？
帝十心中猛地一動：“去哪？”
‘謝牧’笑笑：“我的存在本就是一縷執念，幸虧這裏禁止古怪，封印了他的修爲，我才能清醒過來，這次與你見面，執念已了，自然該消散了……”
帝十聞言，頓時露出驚慌之色：“你要死了麽？”
‘謝牧’笑笑，伸手拍拍帝十的腦袋，喃喃道：“我不是死，隻是去我該去的地方……丫頭，能再遇到你，真好。”
說罷，‘謝牧’身子一軟，重重倒在了帝十懷中。
帝十頓時嚎啕大哭，像是丢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湖面水波泛起波瀾，似也在同悲。
……
不知過了多久，謝牧緩緩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石床上。
床邊上，一雙水潤潤的眸子，正緊緊注視着他。
見到謝牧醒來，帝十眼中随即泛起一抹喜色：“你醒啦，一定餓了吧，我給你做了烤魚，你嘗嘗？”
說完，帝十将烤魚遞給謝牧，笑容溫柔：“你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
謝牧蒙圈了。
這是什麽情況？
這小妞怎麽突然轉性了？
剛才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現在怎麽突然伺候起我來了？
難道她在飯裏下了毒？
下意識的，謝牧看向帝十手中的烤魚，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顫抖着手，謝牧指着帝十手中那條黑炭，顫聲道：“你管這玩意，叫烤魚？”
帝十也知道自己手藝太差，俏臉之上當即露出羞澀，喃喃道：“對不起。”
一聲對不起，聽的謝牧頓時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乖乖！！
我不會在做夢吧！
這小妞竟然主動跟我道歉？
……
看一看帝十的長相，就知道她絕對不是會做飯的人。
無奈搖搖頭，謝牧下了床，邊向湖邊走邊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七天咱倆必須相依爲命了，我大方一點，你的飯菜我全包了！！”
聽到這話，帝十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然而，沒等她高興多久，就見謝牧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緊緊盯着她道：
“飯我可以給你做，但是你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爲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聞言，帝十先是一怔，旋即突然一本正經道：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