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那一對兄妹
忙活了一大圈，到頭來還是沒躲過去。
這就是謝牧此時最直觀的感受。
從一開始，魚龍大會就是謝道龍萬不得已才能拿出來的選擇，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沒繞過去。
“當真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謝牧無奈感歎一句，随即向苦婆婆告别：“即如此，那晚輩隻能冒險闖一闖那魚龍大會了！”
說罷，便帶着謝道龍起身離開了小院。
謝小曼本想跟着，卻被師父用嚴厲眼神制止住，當下隻能停下腳步，一臉委屈。
“和人比試輸的那麽難看，還不努力修行？前些日讓你背誦的藥經，你可都記熟了？”
“回師父的話，還……還沒。”
“那還不快去背！！”
于是，謝小曼便灰溜溜地朝藥廬去了。
而苦婆婆，則是慢悠悠地回了書房，然後取出茶具，親手添了兩杯茶。
房間隻有一人，她卻添了兩杯茶，這個舉動着實有些怪異。
然而，下一刻。
就見苦婆婆端起其中一杯茶，沖着四下無人的書房冷笑道：
“往常時候，你不是最饞我家這茶麽？今日老身親自沏好了，怎麽還躲在一邊不出來？”
話音落，角落裏突然閃出一個黑影，腳下一點便坐到了苦婆婆對面。
黑影全身被黑衣罩着，看不清面容，顯得尤爲神秘。
“哼，你我打了多半輩子的交道，彼此知根知底，你這副做派裝給誰看？”
苦婆婆冷哼道。
聞言，黑袍之下的人當即發出一陣大笑，随即揭開黑袍，露出一張蒼老卻冷峻的臉。
此人是誰？
不是旁人，正是礦山區的守區人……謝老慢！
望着謝老慢那張寫滿歲月的臉，苦婆婆眼中突然有些發酸，聲音略帶着顫抖：“你……還好嗎？”
“身爲籠中鳥，何談好與差？”謝老慢意味深長道。
“……”
苦婆婆頓時沉默了，過了許久後，她悶聲道：“你還是放不下啊！”
“放下？呵呵！”
謝老慢冷笑一聲，随手端起面前的茶，小小抿了一口，眼中戾氣随即散了些，點頭：
“整個山谷，也就你院裏這株茶樹不錯，難怪那混蛋爺孫倆每年都點名要你這的茶葉，今年他的茶送去了嗎？”
作爲整個山谷裏，最了解謝老慢的人，她自然清楚他口中的混蛋爺孫指的是誰，想了想後，她點頭：“一周前就送去了。”
謝老慢看着苦婆婆：“新茶還是陳茶？”
苦婆婆啐了一口：“當然是新茶，給谷主跟少谷主喝陳茶，我不要命了？！”
謝老慢頓時露出遺憾之色：“可惜了，頂好的東西喂豬了！”
說完，謝老慢竟直接将手邊的茶潑在了地上。
苦婆婆大覺可惜，憤怒道：“你這是幹什麽！？”
謝老慢撇嘴，一臉嫌棄：“豬喝的東西，我不喝！”
“……”
苦婆婆哭笑不得，卻也無可奈何，她與謝老慢從小一起長大，她太熟悉他的脾氣了，自要是他認準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想到這裏，苦婆婆突然心中一苦，擡頭望向謝老慢，斟酌道：“那件事……你還沒放棄？”
“放棄？”
謝老慢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着苦婆婆，反問：“我算計了半輩子，眼瞅着有機會了，憑什麽放棄？”
苦婆婆表情猶豫，帶着一絲哀求：“可是謝牧不是來了麽？我今天見着他了，給我的感覺是他跟那幫高層不同，說不定這事能緩。”
啪。
沒等苦婆婆說完，謝老慢拿手指輕敲桌面，眼神犀利如鋒：
“就是因爲他來了，我才更不能放棄，這是咱們逃出這鬼地方唯一的機會！！”
逃出去？
聽到這話，苦婆婆眼神頓時寫滿落寞，她翻起手背，看着上頭的皮膚，盡管幹淨，但是卻已經松散的像個布袋子，裏頭盛滿了那些匆匆流逝的歲月。
“就算逃出去，咱們又能活幾年？”苦婆婆似哭似笑，眼神裏寫滿了不甘。
砰！！
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謝老慢激動拍着桌子，眼神之中盡是瘋狂：
“所以就更不能放棄了，那幫混蛋吸收了我們這麽多的壽元，難道就這麽算了？！！”
說着話，謝老慢走到苦婆婆面前，擡起她那雙皮膚松弛的手，眼中溢滿了淚水，語出驚人：
“誰能相信，這是一雙年齡隻有二十歲的女人的手！！！”
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苦婆婆頓時跌坐在椅子上，望着謝老慢眼淚橫流，委屈喊了聲：“哥！”
……
藥草村的小路上，謝道龍向謝牧詳細介紹着魚龍大會的細節。
“魚龍大會分爲兩個賽段，海選賽和淘汰賽。”
“海選賽報名無限制，誰都可以參賽，比賽過程也很有意思，需要進入一個叫‘試煉地’的地方，據說‘試煉地’裏充滿了威壓，并且随着停留時間增加，威壓也不斷增加，直到将人推出大陣之外，所以海選賽的晉級條件便以停留時間爲成績，取前一百晉級。”
“淘汰賽則是這一百人捉對厮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見着謝牧走神，謝道龍忍不住問。
謝牧愣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你說什麽？！”
謝道龍上下打量着謝牧一陣，随即湊過去，好奇問：“想什麽呢？”
謝牧搖搖頭，悶聲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謝牧想了想，道：“你說，那天偷襲虎妞的人爲什麽蒙面呢！？”
謝道龍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謝牧：“因爲不想被你們看破身份呗！！”
謝牧歪着頭思索：“可是我剛來月神谷啊，就算兇手不蒙面，我也不認識啊！”
謝道龍一拍手，下結論道：“那就是怕虎妞認出來……我說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講，魚龍大會事關我妹妹安危，你可不能大意啊，這樣吧，我再給你介紹一遍……”
“真的隻是怕虎妞認出來麽？”
謝牧喃喃自語，他現在很後悔，當初爲什麽不用輪回星炎看一下對方的臉，如果當初看了的話，如今也不會這麽被動了。
心中這般想着，就聽得耳邊謝道龍說道：
“魚龍大會分兩個賽段……”
……
苦婆婆的書房裏，兄妹之間的談話還在進行着。
苦婆婆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哥哥謝老慢，斟酌道：
“所以，你當初偷襲虎妞，并且讓我向謝牧隐瞞真相，爲的就是逼謝牧參加魚龍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