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小書生的大野心
月神殿，藏書閣。
胡文彥将一杯熱茶遞給謝牧：“這茶是我從月神殿的庫房裏翻出來的，我去晚了，庫房裏的東西早被人搬空了，隻剩下些茶葉沒人理會，我就搬了回來，結果一嘗，茶氣還挺足……月神殿這幫王八蛋，實在是太會享受了。”
随後的時間裏，謝牧一邊品着茶，一邊聽胡文彥講他在月神殿的遭遇。
“老大你還記得那個人形異獸嗎？就是那天臨上山前，咱倆在飯館遇上的那個，他還威脅你來着，忘了？”
“想起來了吧！嘿嘿，我手下的這百十号人，就是他的……你别這麽看着我啊，真不是我先挑的事，是他非要一把火把藏書閣燒了，我沒辦法，這才出的手。”
“啊？他爲啥要燒藏書閣？誰知道呢！！八成是這貨沒撈到什麽好處，打算燒藏書閣洩憤吧！”
“我當然不能讓他燒藏書閣啦！我來這爲了什麽呀？不就是爲了這些藏書嗎？好容易找到了，再被這王八蛋給一把火燒了，我憋屈不憋屈啊！”
“其實，也怪這貨自己太猖狂，放着手下那麽多人不用，非要跟我玩什麽一對一單挑，姥姥！！我們沙狐一族什麽時候怕過這個？三兩下我就把這貨的脖子給扭斷了……蛤？你問我爲啥喜歡扭人脖子？嘿嘿，純屬個人習慣。”
聽着胡文彥絮絮叨叨說着，謝牧難得放松下來心神，不知不覺間竟有了些困意。
見此情形，胡文彥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秦暮雲和呂覓。
“讓他睡會吧。”
秦暮雲小聲說道，眼睛裏盡是柔情。
這段時間，謝牧太累了，是時候讓他放松放松了。
胡文彥點頭，默默退出了藏書閣，臨走還不忘拿走那本他沒看完的書。
藏書閣門口。
“我家家主呢？”
孔老道守在門口，見着胡文彥出來，忍不住問了一句。
胡文彥做了個睡着的動作，然後低聲：“你小聲點，别把他吵醒了。”
孔老道有些驚訝地看了胡文彥一眼：“想不到你的心還挺細。”
胡文彥蹲下身，吹掉台階上的浮土，然後一屁股坐下，撇撇嘴：“是不是以爲，我隻會扭斷人脖子？”
孔老道越發驚奇：“你怎麽知道？猜的？”
還用猜嗎？
胡文彥攥着書仰頭看天，道：“從回來的路上，你就一直對我抱有敵意，那味道就算隔着五裏地都能聞着，用的着猜？！”
孔老道越發好奇了，他上下打量着胡文彥好一陣，最後忍不住點頭：“你小子有點意思，我都忍不住想推薦你入謝家做家臣了。”
每個家臣手上都有推薦權，可以推薦他認爲有潛力的人進入家族成爲家臣。
雖然，最終決定權在家主手上，但是如果能獲得家臣推薦，那此人進入家族的幾率将會倍增，所以每個家臣都很珍惜手上的推薦權。
孔老道說要推薦胡文彥進家族，完全是善意。
然而……
“當家臣有什麽好的？！”胡文彥撇着嘴，一臉不屑。
孔老道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雙眼盡是危險氣息，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胡文彥仿佛沒有發現孔老道的異樣，他低下頭翻着手上那本沒讀完的書，漫不經心道：“當家臣當然是種榮耀，尤其是被謝牧這樣潛力無限的家主相中，進而選爲家臣，那更是榮耀中的榮耀。”
聽到這話，孔老道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現在很想知道，胡文彥的下文是什麽。
“可家臣終究隻是家臣，成爲家臣意味着你隻能按着家主劃定的方向前進，意味着你隻能跟在他屁股後面，我不習慣這種事情。”
胡文彥放下書，擡頭望着東山上漸漸升起的圓月，喃喃自語：“我要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身後，我要做他的盟友，而不是家臣。”
做盟友？
看着胡文彥一臉認真的模樣，孔老道心中的憤怒此時終于化作煙消雲散，他現在終于明白胡文彥爲什麽要拒絕他的美意了。
“要站在身旁，而不是身後……你小子的野心還真大！”
孔老道似笑非笑道。
胡文彥嘿嘿一笑，指着手裏的書：“不是我的野心大，而是我的見識廣，據我猜測，以謝牧的性格，等回到奈何城，他就會着手安排離開大漠的事情，這片大漠留不下他，外面那個低武世界多半也留不下他，他的未來應該在那片無盡星域裏，那是一個充滿了危機與機遇的全新世界，憑他自己應付，肯定會吃虧，到那時，就需要我這個盟友幫他處理各種問題了……嗯？你爲什麽這麽看着我？！”
視線中，孔老道張着大嘴，像是聽到了什麽驚悚消息。
不怪孔老道震驚，實在是胡文彥這家夥太過妖孽，他剛才說的那番話，幾乎和謝牧在月神谷裏說的一模一樣，如果不是确認胡文彥當時不在月神谷，孔老道甚至一度相信這家夥偷聽了！
話說，這家夥也太了解謝牧啊！
“當然，不了解他，怎麽敢當他的盟友啊？”胡文彥頗爲自得道。
“那無盡星域什麽的，你也是猜的？”孔老道不解。
“那倒不是，”胡文彥笑眯眯的搖着頭，然後拿起手上的書，“我是從書裏看來的。”
“書裏有關于無盡星域的記載？！”孔老道大吃一驚。
“當然！！”胡文彥指着身後的藏書閣，眼中滿是熱切，“這裏藏書豐富至極，而且很多書籍都是當年參加過封天大戰的老兵留下的手稿，其中甚至還有帝家聯軍士兵撰寫的回憶錄，而他們就來自無盡星域……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麽費盡心思，也要保下這座藏書閣啊？！”
說起無盡星域，胡文彥實在有太多故事要講了。
早在很久之前，他便從爺爺買回來的雜書中見到過有關無盡星域的描述，那是他第一次得知世上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從那天開始，無盡星域四個字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生了根，發了芽。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便開始收集任何有關無盡星域的文字資料。
也是出于這個原因，在得知謝牧将前往月神殿時，他厚着臉皮跟了過來，爲的就是這滿滿一棟樓的書籍。
曾經，胡文彥很臭屁地認爲，他是整個大漠最了解無盡星域的人。
但是，當他讀完一個帝家聯軍老兵關于他家鄉星球的記載後，他再也不這麽說了。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之前對無盡星域的了解，就像是盲人站在草原上，誤把手裏的半截枯草當成了整個草原。
而類似老兵回憶錄這樣有關無盡星域記載的書籍，藏書閣裏還有整整三層樓那麽多。
這些天裏，胡文彥隻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饑似渴地吸收着書籍裏的内容，累了就躺在書山裏，暢想着未來自己傲遊無盡星域的景象。
“浩蕩星空中，一座座星球如鑽石嵌入黑幕，每顆星球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景，每個星球都埋藏着無數辛密等待着後人挖掘……卧槽，光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胡文彥打着哆嗦，眼神裏卻是盡是熱切。
“我要去無盡星域……”
他在心底喃喃，旋即望向身後藏書閣。
聽着閣裏傳來謝牧的呼噜聲，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我一定會去的……以盟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