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歸啼行事向來不會坐以待斃,可是目前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問鼎江湖的鬼市第一殺手,身體換而成爲初出茅廬的十七歲少年;此刻,魏歸啼與葉俸明二人幹坐在院中的石階上,想着風不快何時會回來。
魏歸啼上下打量着葉俸明,滿眼盡是嫌棄‘這身體必須拿回來,這小子指不定會帶着我的身子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話說我怎麽老成這個德性?不過還是可以挺英明神武的!’
葉俸明坐在一邊被看得心裏直發毛,終于還是忍不住了“我說師父~你别跟個審犯人似的,一直盯着我!”
魏歸啼眉頭一皺“不看着你能行嗎?别告訴你沒動我身子的歪腦子,要是仇人追上來,就你腦子裏那幾招能應付嗎?啊?”說着,魏歸啼狠狠敲向葉俸明,這手剛落下又心疼不已“可别打壞了我的身子!”
“咯!”小尼姑的房門開啓,隻見她好奇地探出一個腦袋,見魏歸啼二人坐在院中,便笑眯眯地走出來“嘿!賞月呢?這麽晚還不睡~”
“别提了!”葉俸明無奈地低下了頭。
“哼!”魏歸啼歪過頭去不想搭茬。
小尼姑心生疑惑,隻覺得眼前二人怪怪的,高冷的‘魏歸啼’居然會和自己搭話,反觀‘葉俸明’倒顯得心高氣傲的。
“發生怎麽事了?”小尼姑推了推魏歸啼的肩膀。
“别問我,你問他!”魏歸啼一聳肩,極爲不耐煩。
“什麽嘛~這麽大脾氣,我還懶得理你!”小尼姑嘟着嘴正要離開,被葉俸明一把拉住。
“别别别!小尼姑~你聽我解釋!”葉俸明頂着魏歸啼的身份沖着小尼姑陪着笑。
“魏前輩~你你你不用這麽客氣的,我會聽你的!”小尼姑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
葉俸明撓撓頭不知該從何說起,攤開雙手急不可耐“就是...就是...我是葉俸明,你能明白嗎?”
小尼姑呵呵一笑“魏前輩您說笑了~”
葉俸明被逼得抓耳撓腮“你别看我是我師父,其實我是我~”
“...”小尼姑這下更不明白了。
魏歸啼聽着兩個小鬼叽叽喳喳,腦袋有種要爆了的感覺“别吵了!”
“哦~”葉俸明委屈地再次低下頭。
小尼姑看着二人的反應,腦海中忽然閃過移形換影的念頭,于是脫口而出“你們是遇到陰陽師了嗎?”
“什麽?”魏歸啼難以置信地抓着小尼姑的手“你從何處得知陰陽師?”
小尼姑看着眼前激動的‘葉俸明’,突然覺得有些恐懼,說話有些不利索“知道...一些~”
“師父!你吓到她了~”葉俸明乞求道。
魏歸啼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即撒開了小尼姑的手賠笑道“小妮子~你跟老夫我說說!”
小尼姑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口一個‘老夫’覺得尤爲滑稽,于是乖巧地點點頭“魏前輩你聽過萬衍武志嗎?”
魏歸啼點點頭“知道,移花宮的鎮宮之寶,聽說在羊舍童姥那老娘們手上,老夫不愛招惹她,所以也沒去偷!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去找她商量...”
魏歸啼提到羊舍童姥時,小尼姑眼神黯淡了許多。
葉俸明連忙提醒道“師父~羊舍童姥是小尼姑的師父~”
魏歸啼一瞬間閉嘴,擡手朝着嘴巴象征性地打了幾下“老頭我嘴賤,别介意!你繼續說~”
小尼姑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師父已經死了~”
魏歸啼故作悲傷地點點頭“啊呀,真是惋惜,這麽好的人~”
“師父~你們很熟嗎?”葉俸明立即問道。
“啊?聽說過聽說過”魏歸啼皺着眉頭一臉苦相,随後發覺話題有些扯遠了,便話鋒一轉問道“你剛剛說萬衍武志,這跟陰陽師有何關系?”
小尼姑揉了揉眼睛繼續說道“萬衍武志是移花宮先輩集合了各類秘術衍化的功法,裏面就記載了東瀛陰陽師的攝魂術,當我懷疑你們二人發生了什麽,我才想到這點的!”
魏歸啼聽到這,眼睛開始逐漸放光“這麽好的寶貝,我居然錯過了,這功法你可學會?”
小尼姑搖搖頭。
魏歸啼腦袋一松,瞬間又歇菜了“說半天還是得等風小子~”
“可是我都背下來了!”小尼姑俏皮地指了指腦袋,又吐了吐舌頭極爲得意。
魏歸啼再次挺起了身子“姑奶奶,有什麽話一口氣說完!”
小尼姑連忙點頭“可是根據萬衍武志記載,陰陽術中的攝魂術能吸取他人的元神,或者操控自己的元神強行剝奪别人的身體,其過程中都需要鮮活的人作爲載體,并且施術完成後,隻有施術者能夠活下來,像你們這樣互換體魄的,好像有些不一樣!”
魏歸啼一拍大腿,極爲欣賞地看着小尼姑“那東瀛娘們用的應該就是這套秘術,快快快!傳授給老夫~”
小尼姑搖搖頭倒也不是拒絕,上下打量着魏歸啼“前輩~萬衍武志中的功法都是極陰或者極陽的存在,恰巧陰陽術中的攝魂術是屬陰的,想要練習此術,需要融彙各種極陰的上層功法,這也就是我目前還沒有練習的原因,而且男人練多了,可是會變成女人的!”
魏歸啼一揮手“那有什麽關系,我練好了,再把身體換回來,我還是我啊!”
“有關系!”葉俸明大叫一聲“我有關系,師父你把我身體練成女的,我以後還怎麽見人?而且小尼姑說了,隻有施術者能夠活下來!你不考慮考慮我嗎?”
魏歸啼猛然站起身,指着葉俸明破口大罵“不是你非要跟着,能成這樣嗎?要不是看在你母親的面上,老夫我一巴掌拍死你!”
“誰想跟着你啊?我隻是想學武功,你看看你年紀大一把,還成天動歪腦子,做着雞鳴狗盜之事,張口閉口老夫,你除了年紀大,哪裏配得上‘夫’字”葉俸明也是突然爆發,一股腦将心中的情緒吐露出來,倒不是他嫌棄魏歸啼,而是五柳院一事讓他自覺壓抑許久。
“你!你!你!”魏歸啼臉色鐵青地看着葉俸明,右手顫顫巍巍地指着對方,可是卻說不出一句話。
葉俸明這才發覺到自覺的失态,面對有恩于自己的魏歸啼,葉俸明低下頭沖出了院子。
“哎!俸明,你去哪?”小尼姑看在眼裏,對着魏歸啼鞠了一躬便追了出去。
“造化弄人啊~”魏歸啼覺得全身無力,幹脆靠在身後的柱子上,呆呆地看着頭頂的月亮...
雞鳴三聲,夜逝清晨。
風不快審問完倭國使臣即刻趕往家中,這剛步入後院,就聽到裏頭傳來一陣鼾聲,走進一瞧,發現‘葉俸明’正躺在石階上睡着了。
“葉公子~葉公子~”風不快推了推魏歸啼。
“嗯?風小子你回來了,我正有事找你呢~”魏歸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拉着風不快的衣袖強行站起身。
“額~”風不快發覺眼前的人很是不同,對自己的稱呼都換了。
看着風不快異樣的表情, 魏歸啼雙手微微舉起“我隻給你解釋一遍,聽好了,我跟葉俸明那小子進了皇城,目睹了那名東瀛女子暗算你們的皇帝,于是我出手準備救他,結果不知怎麽就和葉俸明換了身體,總而言之,我是魏歸啼,你!聽不聽得明白?”魏歸啼說着,用手指捅了捅風不快的胸口。
“明...白!”風不快扭着頭,托着很長的音回道。
“很好!”魏歸啼輕輕打了風不快一拳,然後搓着手問道“聽你小徒弟說你去審問那些東瀛人了,怎麽樣?能否帶老夫去見見?”
風不快尴尬地抓了抓面頰“審問結束後,所有倭國使臣都被...”風不快做出一個咔嚓的手勢。
魏歸啼看完風不快的手勢,臉上出奇的平靜,呆呆地看着風不快許久,突然雙拳一握拼命地敲打着自己的胸口“他娘的!也就是說我要頂着這個身體苟活在世上!他娘的!他娘的!...”
風不快看到魏歸啼如此激動,連忙架住對方“前輩冷靜啊!總會有辦法的,而且年歲如白駒過隙,你能多活一次不也挺好的嗎?”
“好什麽?常人也就罷了,讓我當葉知秋的兒子,門都沒有!說殺就殺,你們當官的都沒腦子嗎?”魏歸啼咆哮着推開風不快,幹脆也沖出了院門。
“這...”風不快直愣愣地杵在原地,郁悶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我招誰惹誰了?剛挨了皇上的訓又挨你的~”。
“師父~早飯想吃什麽?我要出門買菜了~”奶聲奶氣的許江遠突然出現在風不快身後,讓其着實吓了一跳。
“我想吃魚頭~”白墨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在一旁附和道。
“額~”風不快皺着眉頭看着兩名小徒弟,頓時覺得也是有氣可撒“吃什麽吃!早飯喝西北風~順帶紮馬步三個時辰!”說罷,風不快氣沖沖地走近房門。
正當許江遠與白墨準備開溜時,風不快再次探出腦袋“别忘了做良鳳的那份,我要發現你們倆偷懶,今天都别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