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武道會最終以魏歸啼奪魁宣告結束,因而葉俸明的名字一時間傳遍了長安城,隻是眼下魏歸啼實屬有些迷茫,除了葉俸明,風不快與小尼姑,就連尤沁、邱并竹與趙鸢都跟在自己身後,幾人皆背着包裹,在外人看來以爲是衣物,其實裏頭皆是真金白銀,可眼下幾人站在長安的大街上有些不知所措,府宅沒了不知該何去何從。
“前輩~咱們先寄居在馮媽家吧,雖說房子破了點,但是大小管夠,十來間的小合院倒也清閑!”風不快在一邊勸說着,今日本就該他當差,硬生生被魏歸啼拉着出來找房子。
“屁話~老夫現在富可當鋪,你讓我去睡牛棚嗎?”魏歸啼一個江湖浪人,對于他而言睡哪都一樣,隻是不想受馮媽的白眼,于是帶着衆人提攜大小包裹上街,看着如同進城投奔親戚的窮下人,被過往百姓指指點點着,正巧看見風不快在,以爲又犯了何事。
“可在長安城内買處宅子,最少也是百萬兩以上,您卻把我的房子賣了那個數...”風不快想到自己房子的事就覺得胸悶無比,可對于魏歸啼他敢怒不敢言。
“你還說呢,我那五百兩是不是被你吞了?”魏歸啼這才想起自己賣房子得來的銀兩已經不翼而飛了,隻不過眼下他包裹裏有更多的便不與風不快計較“你快找個房戶,百萬兩我們這湊湊就有了!能住人就行!”
“那行吧~”風不快隻得放下公事領着魏歸啼向南城走去,南城形式複雜,但是那兒的住宅是長安城最便宜的。
看着衆人大搖大擺地跟着風不快,尤沁在隊伍後頭拖住了小尼姑。
“妹妹~爲什麽風不快堂堂一位名捕會叫葉公子前輩?而且葉公子爲什麽老是一口一個老夫的,你們離開漢昌後倒地經曆了什麽?我總覺得葉公子像是換了一個人~”尤沁将心中的疑惑娓娓道來,讓小尼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尤姐姐~那個...我不好說,你該自己去問魏...葉公子!”小尼姑身懷玲珑心,也總是甘于付出,但在與人爲善方面有着自己獨特的見解,并不會盲目順從,對于尤沁的問題選擇了保密,畢竟魏歸啼的名字還是不提爲好。
尤沁俏麗地歪斜着腦袋覺得這幫人一個比一個怪異,不過眼下既然找到了葉俸明,決定還是先跟着;半月前身在漢昌,從鳳盟的情報網中得知葉俸明遭受五柳賢莊截胡的消息,尤沁便想立即出動支援,可礙于尤湘湘曾經囑咐過斷絕鳳盟的一切聯系,自己隻好支身尋找葉俸明,終歸是一路追尋至長安被其尋見。
“至少比待在塵凰妙好~”
尤沁微笑着聳聳肩快步跟了上去,在衆人還沉浸在愉悅的心境中時,或許隻有魏歸啼發現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不速之客,但總歸是魏歸啼的身份還不明确,而且身在皇城内,無人敢做這出頭之鳥。
在一處閑庭雅苑内,魏歸啼等人正步涉其中,眼下魏歸啼參觀的府宅大小中庸,格局還算獨到,行至庭院内,假山流水,玉枝紅花輝映成趣,一方小潭圍繞着一旁的居所而設,在廳堂與此内院數步距離間由還架着一座小橋可以說情趣獨到,看着如此優美的環境,風不快卻皺着眉頭想要向魏歸啼提醒什麽,可礙于房戶一直在旁奉承着,大夥兒臉上已經不能用滿意來形容。
“這宅子多少銀兩?”魏歸啼叉着腰,要說自己半世最有牌面當數此刻。
“前輩~”風不快戳了戳魏歸啼的後背示意借一步說話。
“别吵吵~”魏歸啼想着風不快的意思,準是想讓他别被坑,或者先暫住馮媽家,所有選擇不予理會風不快。
“前輩~我們才看一所宅子,所謂貨比三家...”
“我買東西才懶得比較,隻要貨好,而我又不差錢,那就合作愉快!”魏歸啼嫌棄地拍打風不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讓葉俸明等人交錢。
“前輩,您聽我說~”風不快指着寝房隔壁正要說些什麽,房戶當即誇張地做出一個叩謝的動作。
“哎喲,真是敞亮人,看您年輕有爲,風流倜傥,身邊還跟着這麽多姑娘,一看就是極品貴人,公子!您按個手印,咱買賣就算結了!”房戶取出一紙憑書和一盒印泥,魏歸啼看也不看就直接按了手印。
“成!有風神捕在此見證,我哪能作假~咱這買賣就算定了,那爺您自行參觀,小的待會差人再爲府上送套上好家居,算是在下送的!呐~眼下就先告退了!”
風不快看着魏歸啼按下印泥,這攔都攔住,直到房戶将憑書收進懷中,風不快啞口無言地收回了想要拉開魏歸啼的手。
“我說!風小子,老夫知道你想爲我省錢,挑間好的,不過我呢!隻求一處能安心睡覺的地方,你看這裏山清水秀,有花有草的,隔間也多!給你那仨徒弟一人一間,昂!孩子大了總該有點小動作!還有這鄰裏間最重要的就是安靜,你看着大白天的,多安靜,晚上就更不用說了~”
風不快無語地看着魏歸啼,不知道這種怡然自得的情況還能持續多久“前輩~之所以安靜,就因爲現在是白天!”風不快已經不想多說什麽,銀子已經付了,對于長安這幫鬼精的商人,退房子已經不太可能,而且是自己這位神捕親自見證的買賣,垂頭喪氣的風不快看着天色尚早決定繼續自己的工作,灰着臉離開了。
“風小子,幹嘛去啊?不先挑自己的房間嗎?”魏歸啼擺出大方的姿态領着一行人走向後院居所,看着一牆之隔外便是一座六層高樓,他更是得意地不行“想不到我魏歸啼浪蕩半生,剛退隐江湖就能與大戶人家做鄰居!”
尤沁擡頭看着牆外高樓的布局,回想起風不快方才的局促似乎明白了什麽,不過他并未提醒魏歸啼,而是偷偷抿嘴笑着。
“主人~你睡哪?人家想住你隔壁~”
“又發病了?”
看着趙鸢妩媚的姿态,魏歸啼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本就不讓你跟來,再這般放蕩就給我回龍興百步去!”
“哼~”趙鸢被說一通直接努着嘴随意走進一間房,其實她隻不過想與魏歸啼獨處一會兒,好讨教琴音之功。
數時辰後,一切安排妥當,葉俸明取下了鬥笠來到庭院内,碰巧就遇上了尤沁和小尼姑打外處點貨歸來,看着葉俸明那張臉,尤沁倍感熟悉。
“前輩~好像在哪見過?”
“額~”
葉俸明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有些不敢解答。
“他就是你的葉公子!”魏歸啼此時從房内走出。
“什麽?”尤沁似乎還未理解其中的意思。
魏歸啼攤手坐在一處石凳上,将這些天的遭遇娓娓道來,叙述完許久後,尤沁還是處于半懂的狀态。
“你是說你們互換了身體?天底下真有如此荒誕之事?”尤沁半信半疑地看着葉俸明。
葉俸明被盯得有些羞澀,看着尤沁那張清豔的面容,臉頰迅速泛紅“尤姑娘,我師父沒騙人,而且我們在漢昌見過,我還問你借了買馬匹的銀子,還記着呢!”
“果真如此!”尤沁難以置信地看着葉俸明,不知該如何往下叙述,忽然尤沁又心生疑惑“那葉公子那你師父是?”
“就是你口中的魏老鬼~”魏歸啼率先回到道。
“什麽?”尤沁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通紅,自己這些說盡了壞話,全傳到本人耳朵裏了。
“實在不行,到時候咱們就去趟東瀛,抓幾個陰陽師讓他們給咱換回來!”魏歸啼看出了尤沁眼中的尴尬,立即岔開了話題,雖說自己從不受待見,但還是像二十年前一般憐愛眼前的小姑娘,在魏歸啼看來都是像自己一樣可憐人。
“其實我将萬物衍志練到大成,也可以幫你的!”小尼姑在一邊自告奮勇。
“呵~”魏歸啼一臉不想點破的樣子低下頭嘀咕道“那得猴年馬月!等你練成,這小子就托着我的身體入土了!”
在暢聊聲中,天色逐漸黑暗,風不快一路小跑回到這新買的宅院内,隻不過是一人到來,并未帶上自己的三位徒弟。
“魏前輩跟你商量個事,能否讓我領着邱并竹上馮媽那住幾天?”飯桌上,風不快滴酒未沾,連口飯也吃不下,看着大家飲食過半忍不住說道。
“我說風小子,就算我把你房子低價賣了,你也用不着給老夫臉上看吧?酒也不喝,飯也不吃,仨徒弟也未帶來,想跟魏某分道揚镳啊?”魏歸啼總覺得風不快不對勁,可他也明白風不快是個敞亮人,定是有何隐瞞。
“額~”風不快看着在場的幾位姑娘,又看了看牆外的高樓此刻已經亮起了紅燈籠,有些說不出口隻能尬笑幾聲“呵呵~前輩,您是我的恩人,我也知道您把我當自己人,所以我想帶邱并竹與我幾位徒弟認識認識,畢竟年級相仿可以做個朋友!”
“随意随意”魏歸啼看着風不快扭捏的作态不想再理會他。
“呐~小道長要不要與我通行?”風不快擠出笑臉邀請到,看着牆外的紅燈籠明白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都可以~我本來就沒有朋友!”邱并竹嘴裏塞着飯,一臉單純地看着風不快。
“那行!先别吃了,我們走!”風不快一把拽出邱并竹的手就往外沖,惹得在場人面面相觑。
“什麽毛病?雖說我不是什麽好人,但我又不吃人!”魏歸啼不悅地猛灌一口酒,實在是想不明白風不快意欲何爲。
尤沁看着在場人尴尬的聲音想要解釋,不過爲時已晚,謎底已經自己到來了。
“哎喲!李大官人,今兒個您是頭一位,秀紅啊!快讓姐妹們下來接客啦~”
“哎喲!大爺,您許久沒來見我了!”
“挽霞倌開門咯!各位爺快樂捧場啊!今日可是有新的花苞登場,能否奪魁就看各位本事了!”
“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咱們挽霞倌可是方圓百裏最好的妓院,爺!進來試試啊!”
牆的這一邊,除去魏歸啼與尤沁,其餘人皆紅着臉,趙鸢也不例外,魏歸啼還未淌入喉嚨的酒緩緩順着食道翻出,緊接着噴出了口,他當即明白風不快爲何一直攔着自己,‘睡個好覺’四字仿佛心結般回蕩在自己腦海裏。
“風不快這臭小子~”魏歸啼一摔酒杯氣沖沖地沖出了院子“他娘的帶老子來妓院旁邊買宅子,這晚上還睡個屁啊!難怪白天跟死光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