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歸啼正靠在窗前琢磨着明日該找誰去問問那手勢的含義,就有女弟子抱着一床被褥笑盈盈的走過來,“小師弟,玉虛峰晚上冷的緊,咱們這外閣寝房更是陰冷些,這被褥是新的,你晚上加上能防些寒。”
魏歸啼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意敲得一懵,愣愣的伸手接了被褥忘了言語。那女弟子還以爲他是不好意思,笑的更是和善,“既然來了我們裳繡閣,那我們以後就是姐……姐弟!呵呵,放心,姐妹們不會歧視你的。且安心。”
“啊?”魏歸啼聽的糊裏糊塗,正想說什麽,祝蓉兒便走了過來打發了那女弟子。雖然大家都以爲魏歸啼是那個,但憑他那俊秀的樣貌也讓女弟子們忍不住想要親近。
魏歸啼想不到這個點上,祝蓉兒卻是看的清楚,若是平時她也不樂意管這些事,可如今情況特殊,說多錯多,萬一惹惱了這人,那十日後的會武……雖說凡事皆需靠自己,可老天爺送上門的助力要是不用,沒準會遭天譴的!而且魏歸啼身上有太多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了,這才是讓祝蓉兒願意接受魏歸啼的主要原因。
“诶,什麽叫她們不會歧視我?老子一打十憑什麽歧視我?”
祝蓉兒被魏歸啼的問題問的一愣,随即咯咯咯的笑起來。這下更是讓魏歸啼心中不暢,他活了五十載,始終覺得最搞不懂的就是女人。
“我且問你,這是什麽地方?”
“寝房啊。”
“那寝房中住的都是什麽人。”
“淩雲閣弟子啊,诶我說你直接說好嗎?問來問去的逗毛頭小子呢!”
“你急什麽?我再問你,這座寝房裏住的是什麽人?”
“裳秀閣弟子。”
“對,裳繡閣弟子。這麽多年我閣弟子皆爲女子,如今你一個男子入了我裳繡閣,與我閣中弟子同宿一室,自然會有群體差别。”
“就這麽簡單?”
“不然呢?”
合着這聊了半天就因爲他是個男的?那這簡單呀!
“那我另尋住處便是了,也方便夜裏做事”說着魏歸啼放下被褥就往外走。
祝蓉兒放下茶水施施然起身,語氣平靜的說,“且不說這麽晚了你去哪裏尋住處,就是如今你已經歸入我裳繡閣外閣弟子的身份,怕是也尋不到别的地方,我想也應該明白外閣弟子的處境,我們一屋子都是女子,我們都不怕讓你住下,你怕什麽?”
嘿!這話聽着魏歸啼可就不樂意了,刹住腳步回頭指着祝蓉兒嗆聲,“誰說老子怕了!老子能怕你們幾個小妮子!”
祝蓉兒也不看他,自顧抱起被褥走到牆邊的一處席位旁鋪疊起來,“若是不怕,便住下,還是說你另有打算?”
祝蓉兒這話讓魏歸啼心頭一跳‘也是!這妮子雖是外閣弟子,能做到裳繡閣的領頭人,多少也該是有些本事,倒是自己大意了,夜裏還要去那個地方,避免橫生枝節還是先息事甯人爲是。’
“住下便住下,老子怕你!”說着便快步走到祝蓉兒剛鋪好的席位邊,蹬掉鞋子拉開被子便和衣躺下了。
祝蓉兒看着魏歸啼浪蕩的睡姿,勾起了唇角。
都說月黑風高夜最爲适合做壞事,可這昆侖山上的月亮卻是亮的緊。不過這對魏歸啼來說不是什麽要緊事,畢竟他也不是去幹壞事兒啊。
隻聽房裏再無人言語,隻偶爾響起趙歡歡的鼾聲來。魏歸啼輕手輕腳地來到房門前,又小心翼翼的拉開房門,月光穿過門縫落在魏歸啼的臉上,也落在了他身後假寐的祝蓉兒身上。
出了寝房,玉虛峰上也無人守夜,正好方便了魏歸啼的行動,閃身出了閣門四處尋找掩體以便于融入這夜色中。
玉虛峰終年寒涼,夜裏更是風寒露重,月光落在崖壁上攪着薄霧影影倬倬的,伴着幾聲耐寒的蟲鳴更顯得寂靜。
祝蓉兒一路跟着魏歸啼到了一處岩溝,卻一眨眼便不見了人影。氣的她擡手砸了一掌身旁的岩體上,碎石窸窸窣窣的落下來吵的人心煩意亂。
“技不如人便不要學人那腌臜潑才做那跟蹤偷窺之事,何苦拿一顆竹子出氣。”
熟悉的聲音在祝蓉兒身後響起,祝蓉兒連忙轉身,隻見魏歸啼正手捧碎雪在雙掌間來回搓動着,回了回手心的溫度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嗯?大概從我開門的那一刻吧。”
“你是故意引我來這的?”
魏歸啼低頭輕聲笑了笑,挺了挺腰闆随手丢失手中的雪漬,“你都問了我一晚上問題了,該我問了。”
話音剛落,祝蓉兒隻覺得周身的氣流凝固住了,身體也不能動彈似有千斤重的力量壓在她身上,想必是魏歸啼所散發的氣勢,魏歸啼的本事從白天的事情上就可窺一斑,祝蓉兒雙手握拳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她倔強的臉龐仍舊昂着。
“你爲什麽跟蹤我?”
“看看你是不是去做什麽壞事兒。”
“放屁,說實話。”
不知爲何,魏歸啼一說粗話,祝蓉兒反而不怕他了,坦坦蕩蕩的看着魏歸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淩雲會武?”
“是,沒錯!那是我們外門弟子進入内閣的唯一途徑。至于我爲什麽想進内閣,你應該清楚。”
魏歸啼是清楚,淩雲劍閣這種地方,隻有進入内閣才有機會出人頭地施展身手。可這妮子的話真的可信嗎?
魏歸啼盯着祝蓉兒看了半刻,确定這妮子沒有騙他,便收了外放的氣勢,擺擺手讓她離開。
“知道了,回頭我幫你赢過會武,權當報答你今日沒有蹬鼻子上臉爲難我。”
“你去哪?”
“老子去哪你管得着嗎!”
“帶上我一起。”
“不是!憑什麽帶上你啊?”
“你要是不帶我一起去,我便回去告訴淩志長老,說你心懷不軌……”
祝蓉兒話未說完,隻覺周圍的風勢更加猖狂,眨眼間魏歸啼已到了眼前,單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在了竹子上。
“小妮子,你可不要威脅我,相當玩火哦~”
“……”祝蓉兒别過頭去顯得很是倔強。
魏歸啼也是看透了祝蓉兒的脾性,婉言道“别忘了你打不過我,我就是要把你殺了也是易如反掌。”
“你不會。”
祝蓉兒盯着魏歸啼,眼神真摯,倒是把魏歸啼看的老臉一紅。
“你就那麽肯定?”
“你剛到裳繡閣,白日裏我們的沖突大家都看見了,如果明天我被發現死在這裏,你覺得,誰最有嫌疑?”
魏歸啼眉間一皺“我管它誰最可疑~”
“我雖是個外閣弟子,但也是劍閣的人,不明不白的死在這竹林裏劍閣不會不管。一旦劍閣插手調查,你想做的事一件也做不了。”
這小妮子說的有道理,可魏歸啼可不願意輕易認輸。
“那老子就把你打暈了丢在這裏,甚至扒了你的衣服,然後讓你活活凍死!”
“你不是那種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魏歸啼覺得自己簡直要氣死,女人真的是這天底下最麻煩的事了!
魏歸啼的糾結被祝蓉兒看在眼裏,識人的本事又開始派上了用場,就在魏歸啼未做好決定前,祝蓉兒忽然更咽起來。
“哼~哼~”
“不是吧~我隻是捂着你的脖子,你裝什麽?”魏歸啼當即放手,也看出了這祝蓉兒要耍花招了,可自己總不能殺人滅口,有種畏首畏尾的處境。
祝蓉兒纖手抹了抹眼角,忽然間低頭自語道“爹爹~我都上山三年了,還是個洗衣女,我想你了爹爹,我不學什麽劍術,我要回家~”
“哎!”魏歸啼一直祝蓉兒“這可是你說的,不想做内閣弟子了,想回家了,那便不要再跟着我,我也不用幫你了!”
祝蓉兒做出委屈的表情點點頭“好~待我向各位長老,各大閣老交代交代後事,我就下山!”
說罷,祝蓉兒準備轉身離去,事已至此,魏歸啼隻好繞到祝蓉兒跟前,深呼吸着讓自己舒緩鎮定下來,片刻後無奈道“你跟着我可以,接下來的日子裏,你永遠是跟我一夥的,能答應嗎?”
“你做之事,不違背道義?”祝蓉兒好奇問道。
“不違背道義!”魏歸啼點頭表意。
“不傷及無辜?”
“不傷及無辜!”
“不爲一己私利?”
“不爲一己私利!”
“那行!”祝蓉兒順利又小女子的姿态變回了高冷的大小姐模樣“我祝蓉兒對月亮發誓,在這玉虛峰上,我永遠與葉俸明同進同出!”
“切!小孩子才發誓~”魏歸啼鄙視地看了一眼祝蓉兒,明知道這丫頭是裝的,可又忌憚她到處亂說,暫且認了吧。
“然後我們去哪?”祝蓉兒顯得有些興奮,或許是外閣弟子都太過規矩,今晚偷摸之事反倒讓她倍感新鮮。
“冰魄洞~”魏歸啼冷漠地回應一聲,而後朝着遠處走去。
“冰魄洞?那不是閣主才能去的地方嗎?那可是禁地啊,喂!”祝蓉兒即便是擔憂,可看着魏歸啼越走越遠還是拔腿跟了上去。
“你别走得如此猖狂,貼着岩壁,即便夜裏無人巡邏,但淩雲劍閣内,有好幾位耳朵靈着呢,萬一聽到什麽動靜,被發現就糟了~”
“你明明才來劍閣三天,怎麽好像很熟悉這兒?”
“關你屁事!閉嘴吧~再吵吵我就反悔了!”
“噢~”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