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熬過馬車中的尴尬,宋大人領着江蓠進了宋府,可又躊躇起來,他還從未獨自招待過女眷,現在如何是好,應是先接待到哪處得當?
江蓠被他扶着在宋府走了好一陣,宋大人終于将她扶近了書房。
偌大的宋宅竟全是小厮,連個女婢都沒有,這宋大人過得當真跟和尚似的。
“你且在此稍坐片刻,待客房收拾好便送你過去。”宋大人說着斟了兩杯茶,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江蓠定定地看着他,搖搖頭:“我不要!一個人呆着太可怕了,您宅子還這麽大。”
大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被這麽看着,宋大人有些尴尬。江蓠說得也并非無道理,宋宅确實不小,就他一個主子平日裏伺候的人也少,而且客房确實離主宅有些遠。
宋澤撐在膝蓋上的雙手上下推動一下,擦了擦掌心的細汗,思忖片刻:“如此,宋某今夜亦有公事要處理,江姑娘若不介意便委屈一下就在這書房可好?”看一眼窗外:“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宋某需去早朝,屆時安排江姑娘回大葉寺。”
“好啊。”江蓠感激地點點頭:“多謝宋大人體恤。”
見她一身衣衫單薄,宋澤道:“我讓人給你準備一床新的被褥,你稍等。”
“不用麻煩的。”江蓠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宋澤平日裏書房小憩的矮塌上,展開被褥:“我用這個便好,本就是打擾宋大人了,實在不願再給您添麻煩。”
倪小葉:唉呀,宋大人的味道還香香的。
宋澤見她已經将被褥披在身上,也不好再言,便點點頭走到書幾邊盤膝而坐:“如此,委屈江姑娘了。我先處理公務,若有事,你随時喚我。”
剛看了一頁,又轉過身:“江姑娘的腳傷可有大礙。”
江蓠把白嫩的小腳從被子中伸出來給他看:“有點疼。”
宋澤看了一眼,忙轉開臉,起身道:“我去給你拿瓶藥擦擦。”
“多謝。”
宋澤站在門邊,等來了小厮拿的藥,回來遞給江蓠:“這藥效消腫去淤效果不錯。家父當年軍中常備。”
江蓠接過,面上微有驚訝:“宋大人也是将門之後嗎?”
宋澤點點頭:“家父當年曾任東南總督,成婚後便領了東南巡撫的閑職。”
原來是封疆大吏的兒子啊。
“爲何成婚後不領兵了?”江蓠一臉天真可愛地看着他。
宋大人抿嘴露出笑意來:
“家母是琉球國的公主,再掌兵自然是不合适了。”
呵呵,你爹夠能的啊,作爲邊疆将領,把鄰國的公主給拐了。
說着話,宋澤輕松了些,不經意低下頭看見江蓠踩在羊毛墊上的小腳。
白皙嫩滑而不見骨,腳趾甲如貝殼般晶瑩透亮,俏皮地張開在雪白的羊毛上一點一點。
江蓠拿着藥瓶,彎下身,輕輕擡起一點裙擺露出腳踝,撒上藥輕輕揉捏起來。
一盈飽滿盡在眼前,纖細脖頸正在鼻下。
宋澤喉間滾動一下,既遂趕緊轉開視線:“江姑娘今日吟頌令尊的詞乃爲絕句,不日定将滿城傳頌。不知令尊可還有别的詩詞,能讓宋澤習得一二?”
倪小葉擡起頭:
孤男寡女,良辰美景,我如此美人在側,你确定要跟我談論詩詞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