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二十九年,十萬靼野軍南下,繞道河西通幽北,圍了京城。
京城空虛,太安帝下令所有文武大臣調守京城九門。又連下十二道诏書,命各路兵馬進京勤王。
江蓠坐在回京的馬車内,按住痛的要死的胸口,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五日前,她睜開眼時胸口正插着一隻羽箭,接下來一番拔箭、縫合、換藥一系列騷操作痛得她撕心裂肺直接暈了過去。
伸出手摸摸頭上的傷口,嘶,一按還能浸出血來。
她還傷了腦子,現下什麽都不記得了。
從這幾天陸陸續續聽得的信息,她是五品兵部郎中江明的小女兒,家在京城,受皇帝指婚遠赴西北嫁與當朝戍邊将軍魏酌抗。
這回魏酌抗進京勤王,她又受了傷,所以現下暫時不用去西北了,折返京城。但當初拉弓放箭毫不猶豫一箭射穿她的,正是這位皇帝賜婚夫婿魏酌抗。
他收到勤王诏書就帶着兩萬兵馬往京城一路狂奔,半道上遇見了送嫁被鞑野軍劫持的江蓠。眼睛都不帶眨的,直接一箭射過來,射穿她,射死劫持她的鞑野将領。
江蓠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因爲這指婚夫婿的心上人是當朝首輔的千金,京城第一才女白依依。他這麽急吼吼地千裏迢迢殺去京城,十有八九那是一怒爲紅顔。
江蓠深吸一口氣,疼得臉都打哆嗦。
手扶助馬車窗棱,看着車窗外後退的山丘樹林。
不對,一切都不對。
她醒來第一件事是問軍醫要魏酌抗的八字,等拿到手後又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要看什麽。
緊接着,她又無意識順走了軍醫的令牌。
她覺得自己丢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又想不起來。
她會很有技巧打聽一切信息。
魏酌抗給她留下十五個随行護衛,便直奔京城而去了。她會下意識記住這十五個護衛的所有特征,時刻豎着耳朵像監視般聽他們閑談。
她的十個指尖都異常光滑,像時常被打磨過。
失憶和各種怪異讓她心下煩躁不安。
回京城,回家,回到家見到家人就一切都會好的。
在馬車裏搖搖晃晃,颠得要吐地過了十五日,終于到了京城。
此時靼野軍已經撤離,可京郊一片燒殺搶掠過的痕迹,城内也是殘垣斷瓦一片哀凄。
魏酌抗的兩萬兵馬在廊北道堵住了靼野軍的三支撤軍,殺了六千敵軍算是大功一件。
戰事告一段落,現在是論功行賞或者論罪處罰的時間。
噩耗傳來,江蓠的父親守城戰死,全家上下連仆役都随了其父守城,無一幸免。
兵部尚書莫珏本是領命出城迎敵,卻下令全軍退守城池閉門不出,容得靼野軍在城外燒殺搶掠。
皇帝震怒,當場下令勒死了莫珏,抄家滅族。
作爲兵部郎中的江父雖是戰死,卻也受了牽連,死者雖明面上不再論罰,但也撤了官職成爲庶民,江蓠也成了不言而喻的罪臣之女。
江蓠的馬車沒有去魏酌抗的軍營,而是直接停在了江府門口。那十五個士兵眼見任務達成,轉身就回營複命去了,留着江蓠一人站在門外。
江蓠下意識左右四顧,卻并不知道自己要看什麽。伸出手正要推門而入,門從裏面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