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倪小葉撓撓腦門,滿臉不好意思:“我,我沒悟出來……”
“嘿,那你跟朕提這一出,勾起朕的念想又不給個說法,這是成心給朕使絆子啊……”太安帝佯裝惱怒。
“沒有沒有沒有!”倪小葉慌忙擺手,偷瞄太安帝的神色:“我不想着皇上您智慧過人,我想不出來,沒準您能悟到?”
“欸欸欸,别以爲你戴着面具朕就看不見你偷瞄的小眼神啊,少給朕戴高帽,若是朕也悟不出,豈不是辜負了智慧二字!”太安帝吹着胡子瞪着她,但手指卻無意識摩挲着黃銅馬。倪小葉作鹌鹑狀,達拉着腦袋,似被老師抓住小辮子的壞學生,不作聲了。
“瞧瞧你這喪氣樣,你可是朕親封的小葉國師,你丢得起人,朕可丢不起。還坐在地上,朕這裏沒椅子麽?起來起來,像什麽樣子!”倪小葉從善如流,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太安帝不說話。
“怎麽,朕還不能說你了?”太安帝一揚眉。“不是,我這不挺羞愧的嘛。”倪小葉低下頭,頭都要埋進胸口了。“悟不出就悟不出,你師傅的點化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參悟得了的,你才多大年紀。你倒是跟朕說說,你都悟了點什麽出來?可别說什麽想法都沒有啊!”
“哦,那我就說了啊。我是這麽想的,這馬作午馬,午爲丁火,皇上您日柱癸水,水克火,丁火爲癸水的偏财,那這個馬就是您的偏财。師傅的意思難不成是說您要發财了?但這就不對了啊,全天下的财富都是您的,您還用發什麽财啊!這能算什麽好事!”
“嘿,你懂什麽,國庫的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國庫豐盈才是好事。”倪小葉面上不顯,心裏卻給了個鄙視臉,瞧瞧你,說得道貌岸然的,結果把這國家霍霍的滿朝盡是貪官污吏,江明打個仗要點兵器還得行賄,都特麽給的還是破銅爛鐵。還有那個白首輔的閨女,買個字出手就是幾十萬倆,夠我多少年的俸祿了!就你在宮裏修的那個道觀,極盡奢華,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哦,那就算是好事了?”倪小葉道。太安帝點點頭:“若是能豐盈國庫,自然是好事。你再說說,還有什麽悟沒?”
“師傅說了要黃銅馬,黃銅在五行裏屬金。本來,本來師傅說要一匹大黃銅馬,可我一時間找不到那麽大的,也沒那麽多銀子……”
“哦,你這是說朕給你每月的俸祿發少了?”太安帝斜睨着她。
“是有點少……”
“你!”太安帝指着她:“行行行,一會跟姚令說一聲,讓他每個月給你加五十兩。”
倪小葉一喜:“多謝陛下,皇上您真好!”
“少來,你一個小姑娘,哪有那麽多要花銷的地方,還嫌朕的俸祿少!”
“我上回看到一塊玉,可好了,用來開個光做個修行用的法器再合适不過了,可惜要一萬兩銀子,我得攢着。”
“你倒是眼光高,一下就看上要一萬兩的玉!慢慢攢吧。繼續說,你還悟到什麽了?”
倪小葉:真摳門,還想霍霍你塊玉呢!
“哦,若是大的黃銅便屬庚金了,庚金從器具上來說爲刀劍,從方位上來說爲西,從組織上來說可以理解爲軍隊,從人體來說爲肺、骨骼,從顔色來說爲白色、銀色、金色……馬爲午火,火克金,但是這個克怎麽解,我就悟不出了。您有馬爲偏财,克刀劍?克西?克軍隊?……”
“等等!你别一直絮絮叨叨,讓朕想想。”太安帝擡手止住倪小葉繼續叨念。
“哦,您慢慢想。”倪小葉端正坐好。
太安帝思忖片刻,拿出輿圖展開:馬,馬是好東西。姚遠當年之所以能守住西北幾十年,正是因爲他有最強的騎兵。大尹并不産戰馬,最好的馬全在西北,大宛,以前的赫連王族,如今的鞑野都産戰馬。如此,鞑野才敢千裏奔襲,來犯我京都!
此前準了鞑野要開馬市的事,但具體開在哪裏一直倒是沒定。大葉國師的黃銅馬,莫不正是指了馬市?開馬市以大尹國的綢緞、茶葉、瓷器換取戰馬,若是定價得當自然是有一筆收益。庚金在這裏莫不是指的西邊?
伸出手,順着輿圖往西,過了庸玉關便屬魏酌抗的駐軍,但他要去送嫁來回就是至少兩月,而且他已經有朕的密旨在身,時間和精力都是問題。庸玉關内屬岑卓的駐軍,他倒是沒什麽事幹,十萬大軍還賴在城外,讓他去開馬市倒是合适。
馬克金,大葉國師的意思會不會是馬市不但能夠開源,還能克制住西面的鞑野人?庚金爲西,軍隊也爲西!當是如此了!
太安帝滿意地眯起眼,嘴角揚起。倪小葉認真觀察者他的神色:“皇上您悟到了?”
“嗯,當是想起一些事來。你過來。”太安帝沖倪小葉招招手:“朝廷要開馬市,”用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區域:“你倒是說說,開在哪裏合适?”
“哦,我能先問問馬市是什麽嗎?跟黃銅馬有什麽關系?皇上您到底悟到什麽了,能說說不?”太安帝擡頭看她,給她腦門上一個爆栗子:“馬市就是大尹國用來與鞑野做邊境貿易的城池,至于你師傅的意思你回去自己悟!先給朕算算哪裏合适!”
“哦,”倪小葉摸摸被敲紅的腦門,在輿圖上仔細看起來:“這裏吧,馬屬火,這個地方在你圈出來的區域裏面最靠西,又叫未烽城,既然皇上您要火,那這裏巳午未三合火局,雖然差了一個‘巳’力量還是不錯的,而且‘烽’這個字五行也屬火,合起來火夠夠的!欸,不對!”倪小葉掐指一算:“馬上就是庚辰月,過了庚辰月就是辛巳月了,‘巳’也有了,那過了立夏去開馬市張剛好,啥都有了。”
太安帝點點頭,如此天時地利,不錯不錯,正好也找個理由讓岑卓把兵帶走。至于兵部尚書一職,到時候就看岑卓和魏酌抗哪一個辦事得力了,如此甚好,朕向來是很公平的。皇帝心情不錯,捋捋胡子,看着還一臉不解看着黃銅馬的小葉國師心情大好。八字五行術,不但需要悟性,還需要經驗哪,這個小妮子還得慢慢學。不過她倒是挺旺朕,每一次來都能給朕帶來靈感,果然是大葉一脈派來輔佐朕的。
“你去北疆送嫁可準備好了?”太安帝難得心情好開口問道。倪小葉搖搖頭:“我沒一個人去過這麽遠的地方呢,也不知道要準備什麽,我來京城都是容嬷嬷幫我準備好的,現在她又不在。”
“胡說,怎麽就你一個人了!魏将軍可是帶兩萬大軍随行。”
“哦,但他又不是容嬷嬷,不能幫我準備東西啊。”太安帝看着她歎了口氣,這小葉國師雖是有修行之術傍身,但入世生存能力也太差了點,對她道:“我讓姚令同魏酌抗說一聲,他行軍多年經驗豐富,讓他幫你備着!”
“多謝皇上,皇上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