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你問這些做什麽？”

“我昨日見雲易子似乎很怕他妹妹，還當他妹妹有血脈，比他修爲高。”談陌木着臉，如此回答道。

因爲這樣回答，才符合他這個年紀。

“大概是雲易子讓着他妹妹吧，我看這小子心性也不算壞。”蓮花大師說到這，欲言又止，他看着談陌，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想着談陌是白骨心，就伸手将一旁的經書拿起來，遞到談陌面前。

“小師弟，這是張景安的收藏，恐怕是孤本，你看看，然後抄幾遍，正好練練字。”

這是蓮花大師在轉移話題。

白骨心能被佛法壓制魔性，但歸根到底，還是絕情絕義的。談陌上山前，家裏有兩個妹妹，這件事蓮花大師是知道的，畢竟譚家小沙彌的父親譚少河當初給寺裏送了不少香油錢。

香客不多，又是裏頭出手闊綽的，蓮花大師自然記得很清楚。

他是出家之人。

但他還沒超脫，還在世俗之中。仍舊是凡夫俗子一個。

這凡夫俗子，又怎能不在意這阿堵物？

談陌看了一下封皮，然後眼角抽了一下，隻見上頭赫然有六個大字——《老子他說續集》。

“道門的？”談陌下意識的說道。

蓮花大師微微點頭，然後誇贊道：“這書作者的見地非常獨到，也非常發人深饋，對于道德二字的注釋，更是詳細到了極緻。将鄉願之賊和真正的有道之人，區分的清清楚楚。”

談陌就收下。

好吧，是他又着相了。

儒門釋戶道相通，三教從來一祖風。

看來這番話，他得是不是在心裏面念叨一遍才行。

念及此，談陌不由好奇的問道：“師兄，方才你說，不認同三教一祖風，存在門戶之見的道門那邊有兩家，那麽佛門和儒家呢？”

蓮花大師聽到談陌這麽問，就開始爲談陌普及起了靈幻界的常識。這些就算談陌不問，他也會找個時機提起的。

“佛門比道門多兩家，有足足四家。”蓮花大師說着就是長歎口氣，“這先擱置不提，繼續說道門那邊的。一家是清虛門，另一家，原來是叫丹鼎門，講究的是煉丹修行，貧僧的煉丹之術，就是得自丹鼎門。”

“丹鼎門可是沒落了？”談陌不由問道，他師兄之前提到的時候，可是說了“原本這樣的門派有兩個，現在隻剩下一個”。

而他師兄能得到清虛門的煉丹之術，便是一個很好的驗證。

不沒落，又存在門戶之見，他師兄怎麽得到？

“常人想要煉丹，動辄好幾年，丹成之日，早就用不到了。這丹鼎門犧牲了第一代人，然後造福了下一代門人弟子，百年積累，最終形成了僅次于清虛門、終南紫府的道門。然而，煉丹不容易，成丹更不容易，加上他們插手世俗界的勢力失敗，閉門造車下财政出現嚴重赤字，整個門派随之瓦解。然後分成了南北兩派，南派認同無門戶之見，北派仍舊墨守成規。”

“其中北派，在靈幻界十幾年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多半是沒了。至于南派則分成了數個家族，以血脈傳遞爲樞紐，延續了下來。小師弟，你以後若是遇到這南派世家中人，他們請你幫忙，這酬勞方面……”

“可是分文不取？”談陌接過話茬道。

蓮花大師搖頭，然後面無表情的說道：“是錢給少了不幹，除非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談陌：“……”

他師兄的話總是那麽出人意料。

“小師弟，南派世家經商爲主，你需記住，無商不奸，無奸不商。這能做成大買賣的，沒有良善之人。你且看這世俗之中做成大買賣的，有幾個沒做過虧心事？莫看這些人是寺裏的常客，給佛祖禮敬的最多，但那是怕夜半被敲門啊！”

“受教了，多謝師兄指點。”談陌雙手合十，回應道。

這一點，他沒有異議。

原始資本的積累，都是見不得光的。

蓮花大師點點頭，“說完了道門，就說說儒家。儒家其實是最不在意門戶之見的，他們隻做學問，鑽研經意，甚至還有一些人，本身就是道門佛門中人。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有那麽幾個人存在很大的門戶之見，甚至多次想要讓人獨尊儒術，不過他們教弟子的本事都不怎麽樣，随着這些人後來這些都入了土，他們的弟子撐不起場面，就風流雲散了。”

談陌點了點頭。

恐怕這其中沒蓮花大師說的這麽簡單，整個靈幻界沒有門戶之見成爲主流，想要形成如此氛圍，可非一朝一日就行的。

儒家因爲奉行君主，格外受到當權者的喜愛，因此容易獲得權勢。有權有勢，自然就容易進入靈幻界，也容易貶低道門和佛門。想要平等對待這三者的學問經意，那可是很難的。

“佛門的話，貧僧知道有四座寺廟，但是究竟是哪四座，貧僧也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語，但修行中人最擅長的，莫過于說謊了。”蓮花大師苦笑道。

“那如何确定是四座？”談陌奇怪道。

“是師父說的。”蓮花大師回答道。

“師父？”

蓮花大師點頭，眼中浮現一抹追憶之色，“那時候貧僧年少，有一日正和一衆好友高談闊論，貧僧的好友，那時候自然都隻是佛門弟子，當時貧僧提到了道門之學，儒家之學，不少好友都紛紛認同，但是……”

“那天晚上，師父就告訴我，佛門之中，有四座存在門戶之見的寺廟。并且對于不認同他們教義的，會被他們當成是魔。是魔，自然要用降魔手段處之。然後，師父就當天晚上和我交換了住處。第二天我一大早我過去，見到牆壁上有血迹。”

談陌聞言，不由駭然。

“好了，時辰差不多了，今日先說到這裏。你回來了，那麽就随貧僧去給張景安做一下法事。”蓮花大師看了一眼天色，然後就起身往外走。

談陌趕緊問道：“師兄，我不會法事啊！”

“道門的看相算命等，佛門的法事等，都是爲了讨生活，衍生出來的雜術。道門和佛門，根本和儒家一樣，都是經意學問。”蓮花大師不急不緩的說道，“你往日素來鎮定淡然，站着别動就行。然後記住一下流程就好了。”

談陌點點頭，原來他隻要面癱就好了，那麽他不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