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奈的語氣，寵溺的目光，談陌怎麽看都覺得，這“大蜈蚣”和“石獅子”曾經有過一段不得不說的往事呢？

談陌木着臉，眼角餘光卻在左右打量。

他想找個時機開溜。

然而也隻能想想而已，石獅子迦可是會神足通的，一念之間，天涯海角，無所不在。隻要修爲足夠強大，真的是咫尺天涯。

甚至是跨界也可以。

就如同當初在鏡尊世界，殁突然跨界降臨一樣。

“大蜈蚣，沒了真身，那你眼下怎麽辦？”迦的聲音響起，是在問占據了法善身軀的無法，但也出現在談陌心中。

“自然是不能再去朝廷當國師了。”法善回答道。

“爲什麽？”

“朝廷之上，有一個道人，是宋慧帝留給宋梁帝的保命手段。這道人忠于宋朝官家，精通一手雷霆道法，修爲不算弱。表面上對我畢恭畢敬，但我很清楚，這道人已經看出我的真身，對我早起了殺心，不過礙于他遠不是爲我的對手，這才一直忍着。”

“那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去幫你殺了他！”迦略顯歡快且得意的聲音随之出現。

法善看了一眼迦，卻沒說什麽。

“你不想殺那個道人嗎？”見到占據法善身軀的無法不爲所動，迦卻有些困惑了。對于自己有威脅的，不都是應該除之後快嗎？

法善這一次卻看向了談陌，他雙手合十，說道：“想來佛祖應該看出來了，不如佛祖講給我這蠢師姐聽聽？她不聽我的，但一定會聽佛祖的。”

談陌沒想到無法這個時候會和他說話，他看到一雙泛着金光的眸子随之看了過來，便仔細想了想無法剛才說的話，理清楚其中的線索和邏輯後，才開口說道：“無法前輩去朝廷上當國師，想來是爲了什麽，因此這才容忍那個道人的存在。不過眼下，應該是朝廷上沒有無法前輩所要的東西了吧？”

這是談陌反複推敲後得出的結論。

無法既然知道那個道人對他懷有殺心，卻一直沒有除掉，可想而知，不是那個道人實力夠強，而是無法需要做什麽，有用得到那個道人的地方。并且想要殺了那個道人，隻是一念之間的事情，這才如此容忍。

現在，盡管無法失去了真身，實力大損，可他已經占據了血脈後裔法善的身體，元神和肉身不會産生排斥，能夠恢複幾成實力。

以無法之前近乎于道的手段，眼下的無法盡管實力大損，可修爲也仍舊是通天徹地那一個層次的。

所以，歸根到底，是無法之所以去當國師，他所想要圖謀的東西，眼下已經用不到了。

“是這樣嗎？不過大蜈蚣，他是明無焰，和我是同族，不是佛祖。”迦的聲音響起，略顯好奇，一雙泛着金光的眸子，上下不停地在打量談陌。

“你雖然存在的年月很久遠，但是……你知道的沒我多。”占據了法善身體的無法，對于迦的這番話，卻是如此說道。

“我不信！”

法善看着迦微微搖頭，隻是笑笑，然後緩緩開口道：“我的出身，隻是一條山溝裏的毒蜈蚣，機緣巧合，使我成了氣候，但我出身卑微，想要更進一步，卻是無比艱難。師姐，你是佛塔中的佛獅通靈，師父收你爲徒，是欣喜無比。但我想要讓師父傳我真傳，是千般不願，而所付出的代價，是師姐你從未知道的。”

“師父尋遍千山萬水，橫渡了幾個風暴之下的世界，也隻找到一層玲珑佛塔。而我，不光是找到了另一層玲珑佛塔，我還給師父帶去了第三層玲珑佛塔的下落。”

法善的這番話，大有深意。

不過也有十足裝逼的意思。

談陌心裏頭腹诽着，對無法還有這樣一個來曆挺驚訝的，如此情況下，無法還能修到眼下這等地步，這條毒蜈蚣還真是可怕啊！

而這時，他心中出現了伽的聲音：“哦。”

談陌不由瞄了一眼法善。

果然，看到了法善的神情，開始變得不太自然。然後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在磨牙，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最後法善笑容滿面的轉身離去。

“真虛僞。”迦的聲音再次響起。

嗯嗯，談陌心裏頭一個勁的點頭，蠢獅子你說得對。

法善身形一僵，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身，雙手合十對談陌說道：“佛祖，無法這個法号我卻是承受不住了，自今日起，無法已死，活着的，隻是法善。”

談陌木着臉，心裏頭卻是莫名其妙，怎麽法善這話很奇怪，說的好像無法這個法号，是他給這隻大蜈蚣取的一樣啊！

真是太奇怪了。

“真假，明明就是想假死遁世，好趁機将從小西天境得到的神通修行圓滿，借此突破最後一道關卡，踏入莫測境。”迦的聲音，适當的又一次響起。

法善僵硬的扭過頭，看着迦，臉上逐漸露出震驚之色，片刻後吐出三個字：“他心通！”

聞名遐迩的佛門六大神通，其中就數他心通最爲不起人注目。

但對法善這等境界的來說，對他心通也最爲忌憚。

其他窺人心神的神通咒法，都可以抵擋，唯獨他心通抵擋不住。尤其是莫測境施展出來的他心通，甚至能叫人心甘情願的對一個陌生人說出自己全部的秘密！

哪怕是同爲莫測境，一時不慎也會中招。

在此方世界，據法善所知道的，誕生出了至少兩位數的莫測境高手。

莫測境，已然徹底駐足長生領域。

莫說千年，活上萬年，隻要延壽的手段充足，都有可能。

可偏偏此方世界，眼下隻存在那幾位從上個紀元殘留下來的仙佛。便是因爲，那些仙佛當中，有擅長他心通的。

當上個紀元殘留的仙佛作祟，身爲莫測境，無論如何也要站出來。

因爲這些仙佛的第一目标，就是莫測境。

哪怕莫測境不想對上這些詭祟仙佛也不行！

隻有莫測境的高手被獻祭，才能夠汲取出讓這些詭祟仙佛繼續活下去的精元。

“對呀！對呀！”迦承認了法善的猜測。

法善沉默片刻，然後果斷道：“師姐，這些年是師弟的不是，我知道錯了，以後師姐有所吩咐，師弟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談陌：“……”

這個大反派的畫風轉變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