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一眼入魂



走出陸運的病房,大将軍已經不見了蹤影,那些自以爲是護衛的病人也已經散開,各自發呆。

淩天拍了拍正對着柱子發呆的病人,剛才就是這家夥第一個将他撲倒的。

“大将軍呢?”

“煮了。”

“啊?”

“煮了,吃肉肉,好香。”

病人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流利敏捷,整個人顯得呆呆傻傻的。

淩天皺着眉頭,四處尋找大将軍的身影。

很快,在一側不知道是什麽房間的小門邊發現了大将軍的蹤影,正要舉步過去,目光卻正好和擡頭的大将軍對上,淩天隻覺得頭仿佛受到重擊一般,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陸運,你小子愣着幹什麽,你雖然才來廠裏不久,廠子不能垮,不然那些老人怎麽辦?”

迷糊中,有人不斷的搖晃着他的肩膀,大聲的說着話,隻是名字卻叫的陸運。

淩天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站在一間陌生的房間中,房間很大,一邊堆放着一個個的塑料桶,占據了大部分的地方,讓房間顯得很是擁擠。

而在他的身邊,站滿了工人打扮的人,正激烈的讨論着什麽。

“這是什麽情況?”

淩天喃喃自語,聲音剛說出去,身邊一名0歲左右的老人就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說什麽情況,陸運,你小子發傻呢?”

“陸運,我是陸運?”

“廢話,你不是難道我是?”

老人氣呼呼的,罵了一句什麽,但正在震驚中的淩天并沒有聽清。

此時他整個腦子都在飛速的運轉想要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漸漸的,從周圍的議論聲中他已經明白過來。

他如同進入了陸運的回憶中一般,而在這份記憶中,他就是陸運。

“大将軍看我,我進入了陸運的記憶,有意思。”

“什麽有意思?”身邊的老人耳朵十分好,又聽到了淩天的自語。

淩天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詢問起來“現在大家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硬抗呗。反正不能讓廠子倒閉。”

老人的話堅定而不講道理,淩天不知道陸運到底知道多少,沒敢詢問,而是再次當起了觀衆。

很快他将事情的脈絡梳理了出來,在他得到的信息中,遺漏了一點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醬油廠存在了很長的時間,有近0人的退休職工,而在那個接替崗位的年代,這些退休的職工大都是現在這群人的父輩。

而廠子倒閉,現有的職工年級不大的或許還能找到滿意的工作,但他們父輩卻失去了唯一的經濟來源,沒有了退休金。

這對一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來說,是一件十分難以接受的事情。

再加上父子兩代人的情感,才促成了現在他們不願醬油廠倒閉的原因。

而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老人,正是和他父親同輩的工人兄弟,也是陸運的老師。

在手藝人的行當中,師傅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對于自己弟子的打罵也就顯得稀松平常了。

淩天不動聲色的附和着,暗中清點着人數,這裏的人除開自己所代表的陸運,正好和死亡的人數相符,難道是擔心廠子倒閉,而集體自殺。

念頭剛從腦海中閃過就被淩天否決,自殺可沒有将自己大切八塊的。

還是說就像警察的懷疑,陸運才是兇手,淩天有些不相信這樣的猜測,畢竟陸運不像是做這樣事情的人,更何況他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

工人們的讨論終于告一段落,所做的決定在淩天看來也十分正常,無非就是努力提高銷售,不讓收購方入場,上訪等等的做法。

人群漸漸散去,陸運的師傅打了一個招呼也離開了,隻剩下淩天無語的站着,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兒。

“陸運,今晚輪到我守夜,你怎麽還不回去?不會想要幫我守夜吧。”

三十多歲的陳一橋走到淩天身邊,臉上帶着一絲疲憊。

淩天眼睛一亮“好啊,今晚我陪你守夜。”

陳一橋指着淩天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小子又想蹭我酒喝,行,等下我們兩個喝一杯。”

淩天不知道情況,隻能嘿嘿的傻笑,但也明白,這個陳一橋和陸運應該很熟悉。

兩人一同将醬油廠的門鎖檢查了一遍,就到了靠近大門的房間中,陳一橋如同變戲法一般從床下搬出塑料壺裝着的白酒,又拿出一些花生,就擺在門邊的石頭上。

“來,我們喝兩杯。”

這樣的事情明顯不是第一次了,雖然有些畏懼白酒,淩天還是硬着頭皮坐在了一張小凳子上。

幾兩白酒下肚,陳一橋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兄弟啊,你也知道,我父母都是這個廠裏的,廠子不能倒啊,不然我們一家就去喝西北風了。可那些領導呢,天天想着怎麽把廠子弄倒,好調到其他廠裏去,他們去了還是領導,我們呢,什麽都沒羅。”

領導,淩天一愣,随即反應過來,的确這是自己一直忽略了一個群體,就像陳一橋說的,這些人才是利益最大的人。

裝出一臉疑惑,淩天給陳一橋滿滿的倒上一杯酒“領導,廠子倒了領導也不好過吧。”

“不好過?呵呵。”陳一橋發出幾聲冷笑“賣廠子賺一筆,然後還能離開這半死不活的廠子去其他廠子繼續當領導,他們會不好過?”

“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淩天繼續裝出小白兔的模樣,陳一橋搖了搖頭,歎息一聲“你啊,還是太年輕了。”

說完,仿佛發洩一般,将杯中酒一飲而盡,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兄弟,我告訴你個秘密吧。”

“什麽秘密?”淩天急忙打起了精神。

陳一橋搖頭晃腦好一會兒,才開口“上次我不是被叫過去了嗎,王廠長就說讓我勸勸大夥,我當時就拒絕了。其實這樣的舉動我也理解,想要分化嘛,不過我憋不住,跑去廁所了,回來經過王廠長辦公室的時候,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麽嗎?”

陳一橋湊近淩天,一臉神秘的壓低聲音“我聽那張思強說,要弄死我們這些泥腿子,到時候就泡在發酵池裏面,讓辣椒好好的辣辣我們的心,這狗日的。”

淩天心中一顫,急忙掩飾下來“那張思強是誰?”

陳一橋奇怪的看了淩天一眼,不過并沒有懷疑“副廠長啊,這狗日的都來廠裏好幾年了,平時見到大家都笑呵呵的,沒想到骨子卻是一個畜生。廠子說不定就是他搞垮的。”

暗暗将張思強這個名字記在腦海中,淩天繼續套話,但陳一橋也不知道太多的東西,很快,場面就變成了拼酒。

說是拼,其實大都是陳一橋自己在灌自己,至于淩天,早已經趴在了一邊不省人事。

嘟囔着陸運酒量漸差,陳一橋獨自喝着悶酒,他喜歡喝酒,但卻不喜歡喝悶酒。感覺已經有了六七分醉意,便也停了下來。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淩天弄到床上,陳一橋出了一身汗水。汗水一出,酒意就下降了許多。

目光看向一邊的酒瓶“要不再喝點?”

疑問發出,卻沒有行動,因爲他被一陣鐵門晃動的聲音驚醒。

醬油廠晚上基本上是沒人來的,鐵門晃動的大部分原因隻是因爲路過的行人手癢。隻是這次晃動的聲音卻充滿了節奏,和以往不同。

拿起電筒,陳一橋走過去檢查。

電筒光柱從鐵門上掃過,外面連行人都沒有一個。

“風吹的?”陳一橋搖搖頭,用手搖晃了一下鐵門“台風吧。”

說着,他轉身就要走,身後的鐵門卻再次傳來了聲響。回頭一看,陳一橋頓時罵了起來。

“老劉頭,你大半夜不睡覺,來逗你家大爺呢?”

老劉頭沒有回答,手放在鐵門的欄杆上,仿佛無力一般下滑,低着的頭看不清楚表情,但動作怎麽看怎麽不對。

陳一橋也不敢貧嘴,急忙走到一邊将鐵鏈打開,正要過去攙扶老劉頭,卻發現剛才仿佛要倒下一般的老劉頭已經不見了蹤影。

走出幾步,左右看了看,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隻剩下路燈偶爾傳出的電流聲。

“看錯了?”

陳一橋自言自語,老劉頭腿腳有傷,是不可能跑這麽快的,唯一的答案隻可能是他看錯了。

郁悶的将門鎖上,陳一橋打了一個哈欠“難道我酒量也降了,還産生幻覺了,看來還得再練練。”

回到位置的陳一橋,再度喝起酒來。

爲了避免悶酒,他一邊聽着評書一邊喝酒,看上去倒也逍遙自在。

隻是他沒有發現,鐵門再次有節奏的響了起來,并且聲音越來越大。

迷迷糊糊不知道喝了多久,在評書播放的間歇,陳一橋終于聽到了鐵門被拍動的聲音。

“誰啊?”

大聲的叫了一聲,陳一橋搖搖晃晃的走向鐵門,電筒光下,鐵門入口處正靠着一個熟悉的人影。

“老王?老王,你三更半夜的過來幹什麽?”

老王雙眼直勾勾的看着陳一橋,一言不發,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很是詭異。但陳一橋現在喝大了,完全沒有任何的感覺,直接了過去。

“老王,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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